热菜一盘接一盘地摆上桌,包间里的温度也跟著升了起来。
铁板牛仔骨在“滋啦”作响,酱汁顺著肉边慢慢往下淌,芝士kimchi炒饭被热气一蒸,奶香和泡菜的酸辣味混在一起,倒確实很適合开完一整天会之后的胃口。
海鲜煎饼切得整整齐齐,边缘煎得微焦,蛤蜊清汤则清澈得很漂亮,白气缓缓往上浮。
朴彩英先夹了一块煎饼,咬下去之后才像终於安心似的呼了口气。
“哇,这家今天发挥正常。”
“听起来像你对它要求很高的样子。”曹逸森拿起勺子,先舀了口芝士炒饭。
“当然囖。”朴彩英理所当然,“都到这种私房餐厅了,要是还不好吃,那不是白费我的熟客身份吗。”
曹逸森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低头吃了两口,表情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一点。朴彩英一边夹牛仔骨,一边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怎么样?”
“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
“对今天这个时间点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朴彩英笑了一声,像是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
“那说明我没带错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边吃边聊,话题从yg会议上的那些“內容调性”、“资源互换”慢慢转开,绕到更轻鬆一点的东西。
比如lisa最近是不是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jennie教rap的时候脾气到底算不算大,hybe企划组是不是每个人都活得像ppt。
吃到一半,朴彩英却忽然觉得,气氛似乎还差一点。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又抬头看向曹逸森,眼神里带了点“这样才完整”的兴致。
“等一下。”
她把筷子放下,按了桌边的服务铃。
“光吃饭好像不过癮。”
曹逸森抬眼看她。
“你要点什么?”
“酒啊。”朴彩英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补一道再合理不过的流程,“这种时候不喝一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服务生很快进来,朴彩英却没急著点,反而先看向对面的人。
“行吧?”
她问得轻飘飘的,眼神却有点像在说:你总不能这也拒绝吧。
曹逸森原本正端著茶杯,闻言顿了一下,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於是他很乾脆地放下杯子,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
朴彩英一下笑了,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她回头对服务生点了瓶白葡萄酒,报出的名字明显不是隨便点的,而是她自己熟悉的那种。
“这个吧,冰一点,配海鲜也不错。”
“好的。”
等服务生出去,朴彩英才重新靠回椅背,眼里带著点满意的懒散。
“还好你没说不喝。”
“不喝会怎样?”
“那我就会怀疑你是真的只適合下班去吃汉堡薯条。”
“我本来就挺適合。”
“你还真敢承认。”
酒很快送了上来。
瓶身沁著一层很薄的冷气,倒进杯子里的时候,白葡萄酒在暖黄灯光下泛著很淡的金色,杯壁一转,就有一种很让人愉悦的美感。
朴彩英先端起来,冲他轻轻晃了下杯沿。
“为yg和hybe今天没在会议室打起来。”
曹逸森也拿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也为rosé前辈没把我丟回地铁站。”
杯子“叮”地轻响一声。
第一口酒下去,原本的气氛果然又往下塌了一点。白葡萄酒不算烈,可那点冰凉、带一点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之后,人会很自然地觉得气氛没那么紧绷。
朴彩英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转了半圈杯脚。
她心里那点从yg一路带到现在的“想问”的念头,终於在酒精和这种刚刚好的饭桌气氛里,被轻轻推了出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
她先没直接切进去,只是拿筷子夹了一块牛仔骨,像隨口提起似的:
“so——”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曹逸森抬眼看向她。
她语气倒不算严肃,可眼里那点好奇已经不准备藏了。
“你和我们智秀欧尼,到底是什么关係?”
包间里安静了半秒。桌上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白葡萄酒在杯里轻轻晃了一下。
曹逸森拿著酒杯的手没停,可人明显顿了一瞬。
果然。
还是绕回来了。
他心里轻轻嘆了口气,面上却没太露出来,只是笑了笑,先把问题往最稳妥的方向放。
“就...很close的朋友。。?”
朴彩英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一弯,那个表情分明写著——你猜我信不信。
“很close的朋友?”她慢悠悠重复了一遍,“你这答案也太官方了吧。”
“哪里官方了?”
“就……”朴彩英想了想,放下筷子,乾脆直接比划,“像那种接受媒体採访时会说的標准答案。『啊,我们关係很好,是很close的朋友。』”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呀!你今天不会也打算拿这一套糊弄我吧?”
曹逸森看著她,失笑。
“我哪有糊弄你。”
“有。”朴彩英毫不客气地点头,“而且很明显。”
她其实也没打算逼问出什么惊天秘密。只是既然酒都喝了,饭也吃到一半了,那个一直悬在心里的疑问不问出来,总觉得白白浪费今晚这个局。
更何况,她已经把问题问得够“朋友式八卦”了,不算冒犯。
於是她又往前补了一句:
“你们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close朋友。”
这话落下来,曹逸森手里的酒杯轻轻转了一下。
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