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g地下停车场的感应灯一排排亮起来,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压下来,把整片空旷空间照得过分安静。
朴彩英走在前面,肩上掛著包,脚步不算快。她脚上那双细跟短靴踩在地面的声音被停车场空旷的回音轻轻放大,一下一下地响著,像在给身后的人带路。
曹逸森跟著她拐过一排车位,刚想问一句“你车停哪儿”,朴彩英已经抬了抬手里的钥匙。
不远处,一辆纯黑的奔驰缓缓亮起了灯。
车灯先是低低扫了一下地面,隨后整台车的轮廓在灯光里浮出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女艺人小车”,而是一台气场非常过分的黑色g63。车身高,线条硬,漆面在停车场灯下像一整块压得发亮的黑曜石,轮圈和中网都做了黑化处理,整台车看起来几乎没有一处多余的顏色,只有前脸那颗立標和轮轂里的红色卡钳在光里微微反著亮光。
曹逸森脚步顿了一下。
“……你管这个叫『最近受lisa影响刚买的车』?”
“对呀,有问题吗?”
朴彩英走到车边,先没急著上车,而是很熟练地拉开驾驶座车门,把包丟进去,然后自己扶著车门边,微微弯下腰,把脚上的短靴脱了下来。
曹逸森原本还在看那台纯黑色的g63,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她这个动作带了过去。
停车场灯光很白,她半侧著身站在那里,长发从肩头滑下来一点,脚踝纤细,皮肤被冷光一照,显得格外白皙。她从车里拎出一双平底鞋——应该是专门放在车上的那种黑色软底乐福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看什么?”朴彩英低头换鞋,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真穿高跟鞋开车吧?”
曹逸森轻咳了一声,勉强把目光从她脚边挪开半寸。
“我只是觉得你们艺人都挺讲究。”
“这不叫讲究。”朴彩英把右脚轻轻踩进那只平底鞋里,语气很隨意,“这叫保命。”
她换鞋的动作不快,反而有种日常生活里的鬆弛。细跟短靴被她隨手放到一边,脚落进平底鞋之前,有一小段短暂的停顿——那一瞬间,曹逸森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她的脚型很漂亮,足弓弯弯的,线条乾净,脚背也薄,不是那种刻意修饰出来的精致,而是练习和舞台把整个人的身体线条都拉得很利落之后,自然生出来的好看。脚並不算特別小,大概三十七码半左右,。
“……你再看呢,我就把你留在yg停车场,让安保把你领走了。”朴彩英头也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早就察觉到了。
曹逸森这才彻底把视线收回来,失笑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
“哼...但你的眼睛说了。”朴彩英把另一只鞋也换好,站直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这才满意地关上车门,“男人有时候真的很不会藏。”
“我只是合理观察。”
“嗯。”朴彩英抬眼看他,眼里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戏謔,“观察到我连鞋码都快被你估出来了,是吧?”
曹逸森顿了一下,难得有点被当场抓包的意味,低头笑了笑。
“你这个前辈,洞察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没办法。”朴彩英转身坐进驾驶座,顺手把脱下来的短靴往后座一放,“要教练习生,也要防色狼,观察力不强一点不行。”
曹逸森耸了耸肩,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视线又被里面一下撞了个正著。
內饰是红的。
不是那种浅浅的酒红,而是很典型、很张扬的amg红內,座椅、门板、扶手、缝线,全是那种一眼就知道“这车主人没打算低调”的顏色。纯黑外观配红內,衝击感强得很直接。
他繫上安全带,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车,比你换鞋的时候还像反派。”
朴彩英已经熟练地点火,发动机低低轰了一声,停车场里瞬间多出一点很沉的回音。
她偏头看他,笑了。
“那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已经晚了。”曹逸森扣好安全带,靠回副驾,“我都看到你换鞋了,现在下车,显得我很亏呢。”
朴彩英先是一愣,隨即没忍住笑出声,手搭在方向盘上,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呀,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实话实说。”
“你要是把这个口才用在会议桌上,今天说不定能早结束半小时。”
“那不行。”曹逸森一本正经,“会议室里我得装成熟稳重,停车场里才能做人。”
“你现在也没多稳重。”
“至少比盯著別人换鞋还被当场抓包的人稳重一点。”
曹逸森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就是下意识。。。”
“你还说。”朴彩英斜了他一眼,嘴角却还是压不住,“再说一次,我就真的把你丟回地铁站。”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把车倒出车位。g63的车头在狭窄车位间挪出来时,视野和气场都带著一种很不讲理的压迫感,可她开得很稳,动作也顺,显然不是只会把车买回来停著拍照那种人。
车拐出停车场坡道时,傍晚的首尔车流和路灯一起扑到挡风玻璃上。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街边的招牌和红色尾灯在玻璃上拉出细细碎碎的反光,把红色內饰映得更暖,也更曖昧一点。
朴彩英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控边上,平底鞋踩著油门和剎车的动作很利落。曹逸森坐在副驾,余光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点刚刚的画面——
细跟短靴落在车边,浅色脚踝,弯弯的足弓,红色內饰映著她垂下来的头髮。
他轻轻吸了口气,把视线重新放回前方车流。
朴彩英像是没发现,又像是发现了也懒得拆穿,先开口把话题接了下去。
“所以,你真的平时都坐地铁?”
“差不多吧。”曹逸森说,“方便,省心,还不用找停车位。”
“听起来很像標准上班族答案。”
“我本来就是上班族。”
“你这个上班族,可信度真的很低。”
曹逸森偏过头看她:“为什么你和智……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怀疑我?”
他那句“智……”刚冒了个头,就被自己收了回去,转得还算快。
朴彩英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点很轻的笑意,却什么都没点破,只顺著往下说: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认真挤二號线的人。”
“那我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