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衙门的眾人放鬆下来的时候,李家的屋子里居然又衝出来一人。
似乎是意识到一切都过去了,那李家娘子才从屋中冲了出来,扑到已经失去知觉李秀才身边。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啊?相公你醒醒啊......我不要荣华富贵了,呜呜呜呜,相公......”
许多被嚇了一跳的差人反应过来,上前將妇人架开,也有人用绳索去捆瘫软的李秀才。
“放心吧,还有气呢!”“你倒是运气好,居然还活著!”
几个差役说这话,也有不少人感嘆著李家娘子运气好,本来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也有人听著妇人的哭声觉得不耐烦,尤其是自己衙门的兄弟伤了这么多,甚至不乏伤势不轻的,忍不住怒斥。
“你家相公犯了事,难道你不清楚?”
李家娘子被人隔开,在那哭得伤心,眼神却有些闪躲,话语也不是很有底气。
“他一个读书人能犯什么事啊......”
“读书人手段这么狠辣?我看你也是同党!”
“哎哎哎,算了算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周忘扫了那边一眼,没有理会这些细枝末节,大踏步出了李家残破的院子。
李秀才確实还活著,他身体里面的邪祟倒是被阴司的同僚带走了,想必明天就能有一些结果,至於阳世衙门的审问,周忘並不是抱有太大希望。
毕竟邪教徒嘛,很可能是被洗了脑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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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光辉彻底失去了痕跡,晚霞也渐渐消散了,白风县也入夜了。
衙门一眾人手在收拾一阵之后,踩著黑夜落下的幕布离去,也顺带把李家娘子也给带走看押了,毕竟她再怎么是妇道人家,还是有一些干係的,需要调查盘问再说。
直到官府的人离开了,李秀才家附近远远近近的一些原本躲在家中,或者被清场驱离的百姓,才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一个个议论纷纷。
这会虽然是饭点了,但这一带的居民却都还没做饭呢,现在也没人有心情立刻做饭,有人后怕有人兴奋,全都交流著刚才的事。
距离李秀才家数十丈远的地方,赵虎从一户人家的院墙处探出头来,一起的还有这户人家的汉子。
附近一些胆大的人已经出了院子。
“好傢伙,李秀才一个书生,家里居然是贼窝啊,他出去赶考的那些年究竟是干了什么啊?”
“这么大阵仗啊,衙门的人多到数不清!”
“是啊,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真跟戏文里一样,飞檐走壁的!”
很显然,很多人虽然被官府清场,但是许多人看热闹的好事之心,战胜了恐惧,依然有不少不怕死的在偷摸看。
尤其是赵虎,別人当时都恨不得往远处跑,他是从远处越靠越近,最后甚至在乱战中,跟在官府的包围圈后面一起前压,所以他出现在了现在的院子里,距离李秀才家的直线距离甚至不到百步。
哪怕是到了现在,赵虎心跳依然很快,听到旁人议论,脑海中还在回想著刚才所见的一幕幕,那刀光剑影真是梦里都见不到。
“话说,衙门的差爷是真厉害啊!”
“对对对,尤其是那个为首的捕头,那武功,动起来我还以为眼花了,根本看不清他人怎么动的,快到人都模糊了,鬼神也不过如此吧?”
至於谁是为首的捕头,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当然是武功最高,所有差爷都听都敬的那个了。
忽然听到有人夸讚衙门的那个为首的高人,原本就处於惊骇亢奋中的赵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立刻就张扬起来。
“你们不知道他是谁?那是我周爷!是咱白风县县尊大人亲自请去当捕头的高人——”
“啊?你知道?”
赵虎从躲藏的院子里出去,胸膛都挺了起来。
“那自然了,周爷可是我邻居,他不在的那一阵子,还是我赵虎替他看家的!”
“啊?快说说,快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今天缉拿要犯,还是我带著周爷他们来的呢,这会衙门拿了人,我也该回家做饭去了,肚子都饿了。”
赵虎志得意满,並且作势欲走,周围的百姓赶忙拦著,有会来事的更是赶忙开口。
“別別別,你回去不也得做饭吗,我们家饭很快就好了,就在我家吃吧,快说说......”
赵虎这会完全没了对周忘的惧怕,满脸都是自得,充满了与有荣焉之感。
“嘿,那就说说,说起来,这周爷你们也一定听过,真要说起来......嗯,对了,那李秀才最后那模样可是嚇人呢,不过他最后那一声你们听到了吧?”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赵虎则带著一丝激动道。
“李秀才喊周爷日游神!我亲耳听到李秀才喊的,衙门的很多人肯定也听到了!咱就从这说起,从周爷来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