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她照常起来帮江秀秀和面,揉着揉着,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放下面团,跑到院子里,蹲在枣树底下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是恶心。
江秀秀跟出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个样子,愣了两秒。
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
“宁宁,你……?”
“没事,妈,可能就是吃坏了东西。”
江秀秀没说话,转身就进了屋。
曲宁以为她去拿药了,结果她拿着一根验孕棒出来了,末世前生产的东西,包装早就拆了,用塑料袋密封着,江秀秀一直放在空间里。
“去试试。”江秀秀把验孕棒塞到她手里。
曲宁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妈,不至于吧?”
“快去!”
曲宁被推进厕所,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根验孕棒,脸上的表情有些羞赧。
“妈,是两条杠。”
江秀秀一把抱住她,让她赶紧坐下休息。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曲宁想象的快。
她本来想等傅言回来再说,结果江秀秀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金江。
傅言还在柳河,电话是老周接的,老周又让人捎了口信去柳河。
等傅言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连夜往回赶。
三天的路,他开了一天一夜。
到黄岩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基地大门关了,他按了半天喇叭,哨兵认出了他的车,开了门。
他把车停在首领府门口,跳下来就往里跑。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曲宁那屋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跑过去,敲了敲门,手抖得厉害,敲了三下才敲准。
门开了。
曲宁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的。
“你怎么……”
傅言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曲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推了他一把。
“松开,勒死了。”
傅言松开一点,但还是没放手。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吓死我了。”
“吓什么?”
“老周打电话说你不舒服,又不说清楚。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曲宁笑了。
“你就没往好处想想?”
傅言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好看得不像话。
“想了好处。”他说,“一路上都在想。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但不敢信,怕信了,就不是真的。”
曲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下巴上全是胡茬,扎手。
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影子,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是真的。”她说。
傅言的嘴角咧着,眼睛眯着,又想哭又想笑的那种。
曲宁看着他那个样子,挽着他的手臂。
江秀秀从隔壁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靠在门板上笑着,嘴里嘟囔着:“这孩子,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第二天一早,江秀秀就开始忙活了。
不是做面包,是炖汤。
红枣枸杞鸡汤,从早上炖到中午,炖得满院子都是香味。
曲宁坐在厨房里帮忙择菜,江秀秀一把把菜夺过去。
“你别动,坐着就行。”
“妈,我没事。就是怀个孕,又不是生病。”
“怀个孕更得小心。”江秀秀把她按在椅子上。
“前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不能抻着,不能摔着。我那时候逃难,受尽苦头,现在有条件,你就好好坐着,想吃什么跟我说。”
曲宁哭笑不得,坐在椅子上看江秀秀忙活。
林疏月在旁边帮忙切菜,切着切着,手里的刀慢了下来。
江秀秀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她走过去,接过林疏月手里的刀。
“疏月,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汤咸不咸。”
林疏月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刚好。”
“那就行。”江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
曲宁也注意到了。
她看着林疏月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