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长秋宫内。
何皇后面色出奇的凝重,目光也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下方的何进表情同样如此,甚至还要比何皇后更加严肃。
这兄妹俩都惊叹于今日发生的一切,到了此刻都还难以平复。
“娘娘,您真的认为,小林子还如之前那般效忠您吗”
何进出声,语气深沉。
听到何进的话,何皇后沉默不言。
若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可今日见到陆林的风光之后,她无法确定了。
何进见状,忽然是冷言出声道:“臣觉得,若此子心思如前便罢,若他有其他心思,当尽早除之”
“不可”何皇后矢口摇头,便见她低头沉声道,“他如今是儒门龙首,手上力量不可忽视,我们若能得到他的助力,太后以及宦门不值一提。”
闻言,何进深深看了何皇后一眼,他可不认为何皇后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愿杀陆林的。
刚刚何皇后拒绝得可是很干脆的,这是打心底不想陆林死。
何进轻吸了一口气,看着何皇后道:“娘娘,他被关在白马寺佛塔中四年之久,您觉得他不会改变吗您这四年去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您当真以为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小林子吗”
何进的话令得何皇后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时候便听何进继续说道:“您当初早就已经准备放弃他了,现在何须还要看重他,他现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手上的玉券”
“待得他回宫将玉券交给您之后,便没有任何价值,届时还请娘娘莫要心软。”
何进的话令得何皇后的面色逐渐发生变化。
她纠结的眉眼微微闪烁,似乎有些犹豫
便在这时,大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就见一个翩翩少年,满脸惊愕的站在门口。
何进与何皇后几乎同时将视线转了过去。
当看到少年之时,二人表情都是一沉。
“辩儿,你怎么过来了”
何皇后眉毛舒展,露出笑容。
少年就是刘辩,四年时光,他自是长大了不少。
不过脸上仍旧稚气未脱,倒是眉宇间少了几分从前的桀骜。
刘辩这几年一直有专心修习儒术,性格也随着变化了很多。
但今日他听到何皇后与何进的对话时,的确生气了。
这四年,刘辩时时刻刻都挂念着陆林。
他始终认为陆林是为了救他才被关进佛塔。
期间他一直想去佛塔看陆林,可都被何皇后拒绝了。
如今听闻陆林出塔,今日更是出尽了风头,他便想着找何皇后问问陆林什么时候回宫。
可没曾想,刚到这里,就听到两人谈论要杀陆林。
刘辩当然不可能同意。
“母后,大将军,你们要杀小林子”
刘辩脸带迷惑,声音里全然是不理解。
闻言,何皇后面色严肃,并没有回答刘辩的问题。
便听何进缓缓出声道:“殿下,小林子已不像从前,倘若不严肃对待,恐酿成大祸。”
何进表情冷淡,这令得刘辩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就见刘辩盯着何进,握着拳道:“大将军是不是忘了,当日若不是小林子救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何进看了刘辩一眼,凝声道:“他救你是理所应当,殿下莫要有妇人之仁,你清楚现今朝堂局势有多紧张。”
刘辩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何进这句话的意思。
何皇后也不止一次告诉过他。
现今很多人都在为了他坐上太子之位而努力着,一旦放松,便是满盘皆输。
可他并不觉得陆林的存在会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
而且当初若不是陆林,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去争这个太子。
刘辩知道何皇后还有何进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陆林会有其他心思
刘辩轻吸了一口气,盯着何进说道:“小林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要是敢杀小林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说罢,刘辩转身离开大殿。
何皇后与何进对视了一眼,何进的眼中流露出愤怒。
何进当即是说道:“绝对不能留下那小子,要不然以殿下对他的依赖,以后定然会酿成大错。”
何进想到了十常侍,他不想再看到另一个十常侍崛起。
何皇后也明白何进的心思,她微微颔首,忽然出声道:“小环,去盯着殿下,在小林子回宫之前,不准他出宫。”
“诺”
一直在门外的小环听到何皇后的话时,连忙回应,但她的表情并不好看。
她对陆林的依赖,要比刘辩还要深。
刚刚在听到何进要杀陆林时,她第一时间就想出宫去给陆林报信。
但何皇后的这个命令,不仅是断绝了她的想法,还断绝了刘辩的想法。
她必须得想办法将此事告知陆林,不能让陆林回宫
与此同时,太学内。
热闹了一天的太学,此刻终于是安静了许多。
陆林坐上了主位,郑玄蔡邕一众则在下首坐着。
除了他们外,边让也在。
孔融则是早早离去了,他虽然同意陆林做龙首,但那是局势所逼,他心里依旧不认同。
可以看到,蔡邕与马日磾两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今日加入儒门者,已有三千。
郑玄并没有二人那般欣喜,他看着陆林问道:“老朽很好奇,龙首怎么让一年之内儒门改头换面”
郑玄的话,立刻是让蔡邕和马日磾转头看向了陆林。
边让也面带好奇的看着陆林,他也很想知道陆林对他做出的这个承诺该如何办到。
陆林淡淡一笑,道:“此事不难办,待我回宫之后,便会安排儒门中人出仕,一旦儒门中人渗透朝野,可能不到一年儒门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听这话,边让乃至郑学都皱起了眉。
就连马日磾和蔡邕也是如此,二人都觉得陆林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龙首,您虽是太子少傅,可若想安排儒修做官,怕是没那么容易吧,要知道现今朝堂可都掌握在宦官和外戚手上。”
边让出声,语气充满了质疑。
陆林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摇摇头道:“这并不是问题,我现在只担心一点”
看到陆林表情变得严肃,几人眉头皱得更深。
蔡邕当即问道:“龙首在担心什么”
陆林面色凝重,道:“我怕太后不会让我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