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通
变通
张芸娘等人听到这话,面上顿时惊疑不定,她第一时间倒还记得捂住妞妞的耳朵。
妞妞睁着一双小鹿般水润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张芸娘:“娘,我都听见了,嬷嬷忘了,我耳朵很灵的。”
张芸娘:……
“听见了也要忘了,别信这些吓人的话。”张芸娘赶忙说道。
妞妞说道:“这个姐姐她也没说大少爷二少爷是谁呀。”
张芸娘立马望向那人牙子。
“只不过人回头进了顾家,嫂子也要多加注意,别让那丫头跑出去,人跑了事小,若是被旧主家发现,恐怕会给家里惹来麻烦。”
李氏心中暗道,还好有妞妞,若不是干女儿,她只怕还会稀里糊涂带着有问题的奶娘与婢女进京,真要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妞妞很喜欢这位姐姐吗?”张芸娘轻声询问道。
妞妞虽然不太明白李氏到底做了什么,但对于家人本能的信任,乖巧地点点头。
她原本也是一张白纸,在孙家内宅,与婆母妯娌的漫长相处中,倒是学了一身对付内战的本事。
等坐上马车,身侧没了旁人之后,张芸娘立马说道:“弟妹,这丫头花了多少钱,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听着妞妞压根就说不清楚,张芸娘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乖宝既然很喜欢她,那娘就为你试一试。”
张芸娘面上满是疑惑,妞妞一向乖巧懂事,很少提什么额外要求,特别这次的人,还是一个明显惹上内宅阴私的婢女。
但妞妞却忽然拉住了母亲的衣袖,说道:“娘,我们收留这位姐姐好不好?”
张芸娘又问道:“弟妹,那人牙子口风紧得很,你是如何劝他的?”
“太太,孩子小,哪里知道什么好坏,此事若是传到那贵人耳朵里了,只怕你我都要吃挂落,太太您还是别为难我。”人牙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李氏说道:“我派去赎身的人,预备乔装成过路的行商,这样贵人家就算想追究,怕也寻不到踪迹。”
张芸娘闻言微微蹙眉,说道:“只是如此一来,日后贵人家派人来打听,那不就露馅了?”
只是即便这样,依旧也防不住儿子身边被人渗透得跟窟窿一样。
人牙子只是纠结片刻,便将钱接了过来,而后回了老嬷嬷一句话。
李氏见事情谈妥,摸了摸妞妞的小脑袋,对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乖宝晚上回去睡一觉,说不定明天人就来陪你了。”
“我倒是更羡慕你们,嫂子家庭和睦儿女乖巧,小茹在外做生意,自己做主,能见识到别样天地。”李氏说道。
张芸娘也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她见人牙子不愿意卖,只能一脸歉意地看向妞妞。
老嬷嬷立时跑过去和人牙子低语几句,给了他一块银锭子。
张芸娘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弟妹放心。”
人牙子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氏摸着妞妞的发顶,笑着说道:“妞妞也是我的女儿,你又何必跟我争。”
李氏闻言并不自得,嘴角反而溢出一抹苦涩来。
她见李氏打定主意如此,也并未苦劝,想着日后在长寿身上补回来,也算是全了人情。
人牙子也没想到自己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张芸娘还是坚持要买人,就因为六岁大女儿的一句话?
人牙子尴尬一笑,说道:“太太小姐见谅,此隐秘事,涉及贵人名讳,轻易不可说。”
李氏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嫂子,您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好了,对于老鸨来说,买什么人不是买,人刚到了手里就能赚一笔,有什么不乐意的。况且,这丫头是个疯的,调教起来不知要费多大的力气,还不如立马赚上一笔来得划算。”
倒是李氏询问妞妞:“乖宝,你真的很想要这个丫头吗?”
张芸娘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后,就转头和那人牙子交涉起来。
“但我们只要问清楚了人卖去哪里,何时卖去,赶在那丫头被糟蹋之前,将人赎回来就好,如此顺手人情的事,人牙子得了钱,不会不做。”
要不是这群人今天在他这里做了大生意,他才不会这样好脾气地劝说,若换了旁人,只怕就直接开骂了。
其他人也在一旁注视着妞妞,她们都不明白为何妞妞忽然转了性子。
妞妞仰起小脸,说道:“我也说不明白,但我总觉得这位姐姐很可爱,我总觉得她应该不是坏人……”
李氏笑着说道:“这事看起来复杂,实际倒简单得很,贵人要的是那孩子进腌臜地方,人牙子不好明面上违逆,也真的要送那丫头进腌臜地方走一遭,如此方才不会被贵人记恨。”
柳小茹在一旁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氏,说道:“李姐姐,你脑子活络,我们都比不过。”
小姑娘又跑到人牙子面前,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金瓜子来,说道:“叔叔,我给钱给你,你能不能对这位姐姐好一点?”
张芸娘从前在顾家,看着那时候的妯娌陈春花和刘二妮,这两人为了一块豆腐都能打得天昏地暗,如今离了她们,倒是只见争着花钱的,不见抢着要好处的。
倒是李氏,看出来妞妞对那个丫头的喜爱,对着身侧的老嬷嬷耳语几句。
妞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芸娘也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带着儿女们就想离开。
张芸娘赶忙说道:“弟妹,如今已到京城,你倒是能空出大把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咱们虽是女子,但也要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得舒坦。”
张芸娘点点头,说道:“弟妹如此考虑,倒是十分妥当,只是人进了楼里,那边会不会不舍得放人?”
妞妞看到所有人似乎很为难,也没有坚持,便说道:“既然不好买,那便算了。”
柳小茹也在一旁附和:“对呀对呀,李姐姐,我还等着看你写的话本子呢,你要尽量写得通俗些,我不耐烦听那些咬文嚼字的酸腐诗句。”
妞妞扑进李氏怀里,问道:“干娘,先前我娘说好多话本子是小孩子不能听的,您写的我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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