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似乎突然安静下来。
李察哥的步兵大阵摆在那里,大明骑兵没有去强行冲阵,而是列队守在战场各处,搜寻伤兵和阵亡者尸体带回去。
依附大明的草原骑兵,则在安全地带专心捡箭。
他们以松散阵型反复袭扰西夏军阵,带来的箭矢已经差不多射光了。
这些人有专门的小棍子,棍梢绑着一个弯钩,骑马就能伏身勾拾箭矢。
发展到明代,弓梢也开始变得有钩子,不用带专门的捡箭工具,有一种开元弓的梢钩尤其明显。
伤亡率超过10%,各部骑兵甚至不想打了。他们当然不敢直接撤走,但打算在接下来的战斗,表演划水技巧保存自身实力。
杨进此时的想法差不多,他是被派去接应杨沂中的,但他看到铁鹞子也不敢硬冲,下意识拉开距离绕去跟杨沂中汇合。
西夏步兵全都交给草原诸部,那些家伙显得无比兴奋,各自分队拦截砍杀溃卒,逼得西夏步兵成片成片投降。
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蔓延,随着李世辅、徐庆二人冲阵,连续三支西夏步兵溃散。杨进也整队发起冲锋,进一步扩大战果。
正常来讲,擒生军被初次抽丁入伍时,每人都要发一匹马、一匹骆驼。他们祖上还有西夏朝廷发的盔甲,多数为皮甲,少数为铁甲,代代相传自己维护,每过一段时间还要检查他们的兵甲是否完好。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部队,西夏已不是曾经那个西夏。
这支叫花子般的擒生军,前排长枪手扔掉武器,互相推搡着转身就逃。
李察哥也动作迅速,韩世忠的战鼓还未敲响,他已经带着亲兵和残余铁鹞子跑路。
那都是他的兵啊,个顶个勇猛无畏,杨沂中越想越自责。
十五岁的李仁孝慌乱无比,国相李仁忠说道:“陛下不必惊慌,晋王率援兵北上的时候,我们已经遣使联络辽国(耶律大石)。辽国在西域日渐强盛,他们会带着大军前来救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世忠把诸部酋长喊来:“你们轮换佯冲射箭,扰乱敌军大阵,破阵的事情交给大明铁骑。此战若胜,缴获的西夏兵甲,按功劳大小全分给诸部,我和岳都护一件都不拿。包括铁鹞子的战甲!”
早知如此,他还跑个屁啊,直接跟铁鹞子对冲就是。有杨进、岳飞、李世辅不断跟进,杨沂中当时只要敢硬冲铁鹞子,顺势席卷过去估计西夏步兵大阵都破了,李察哥根本来不及调兵遣将。
徐庆率部在各个部队之间区域,遇到危险就负责接应,遇到机会就冲阵扩大战果。
左翼和前军刚开始没明白咋回事儿,直至听到右翼友军的震天哭喊,才意识到自己这边可能已经大溃败。他们扔下兵器疯狂逃跑,彻底失去理智,已不考虑失去阵型会被任意宰杀。
韩世忠也抓住了机会,下令所有部队一起冲,连他自己都带着亲兵杀出去。
双方都在等待。
骁骑兵同样下马,时刻关注西夏轻骑的动向。
岳飞这边的右翼大明铁骑,正在追杀刚才冲过来的西夏骑兵。
两侧的西夏步兵将领,似乎还想过来补救,李世辅的重骑已经冲入缺口,并追着溃兵去冲后排部队。
杨进心想,自己当时如果敢冲,现在就已经立下大功。
一轮又一轮箭雨飞出,西夏步兵大阵肉眼可见的乱起来。
西夏骑兵的失利,已经让他们心生恐惧,此刻又被骑兵集火,一拨又一拨遭遇箭雨。他们也在用弓箭还击,但弓箭缺乏保养,轻飘飘射出去没啥力道。
只剩一万二千骑。
杨沂中、王贵率兵朝西侧移动,防止西夏轻骑冲过来捣乱。
明军在等着恢复体力,并且搜集更多箭矢。然后让草原轻骑去射箭,扰乱西夏步兵阵型,一旦抓住机会就骁骑、重骑冲锋。
溃兵太多了,胡乱逃跑拦住明军去路。
……
就在此时,岳飞喊道:“吹号!”
岳云跟随李世辅奋力冲杀,他现在已经极度兴奋。
在韩世忠的安排下,草原各部骑兵百人一队,排成稀疏阵型一拨接一拨冲上去,接近十余步时射一箭马上掠阵而走。
他麾下的军队太弱了。
西夏强弩兵再强,毕竟只有三千人。草原各部酋长,全都小心翼翼的避开,挨都不想去挨那些强弩兵。
大明骑兵足足追出七十余里,直至半夜才陆续返回,甚至有人迷路在夜晚失踪。
不过嘛,现在又想打了。
等李察哥逃回克夷门,又用几天时间,陆陆续续收拢逃回的骑兵。
明军已占有巨大优势,杨沂中此刻却愤怒不已。
甲胄也懒得检查了,就算检查也敷衍了事。
西夏步兵大阵,三面都传来喊杀声。
岳飞立即召集附近众将,包括韩世忠麾下将领。
因为包括铁鹞子战甲在内,缴获的兵甲全分给他们。
而李察哥派去的几支轻骑,先是遭遇杨沂中、王贵的拦截,继而遇到岳飞亲率本队冲击。
守住克夷门,西夏还能继续打。
他此时还想拼一拼,或许能用步兵挡住。
李察哥显得有点精神恍惚,西夏以前也吃过这么大的败仗。但这次明显不一样啊,大明实在太强盛了,是直接奔着灭亡西夏来的。
韩世忠立即回以旗号,让岳飞自行决定作战时机,并让岳飞统一指挥右翼部队。
那么李察哥在等什么?
他在等派去奔袭的八千轻骑,攻破明军后方的城堡。炸毁存在那里的攻城火炮,烧毁城堡里堆积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