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江组,你的意思是……你直接去找吴杰?”谢杰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有些错愕地看著江野。
“这太冒险了!我们现在只是推断林正宏夫妇是幕后主使,但所有的直接证据都指向吴杰,他就是那个亲手杀人埋尸的凶手,你现在去找他,万一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怎么办?”
“江组,现在的情况是敌暗我明,吴杰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他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我们秘密监控他,是在暗处观察他,可以从容地寻找破绽。你一旦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就等於把他从暗处逼到了明处,也把你自己摆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谢杰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让一个组长去和已经確定有杀人行为的嫌疑人进行非正式接触,这在任何刑侦工作的流程中,都是不被允许的。
江野理解他的顾虑,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走到了白板前,看著上面那张复杂的人物关係图,说道:“你们说的都对,常规的办案思路,確实应该是这样,但这个案子,不能用常规思路去办。”
“你们想,吴杰为什么要在停车场的监控下,留下他取铁锹的画面?一个能想到拿走所有照片,甚至製造虚假寻猫启事来迷惑我们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他不是在犯错,他是在故意留下线索。”
秦雪立刻明白了江野所说的:“你是说,吴杰的內心是矛盾的?他一方面在执行一个杀人计划,另一方面,他的潜意识里,又在渴望被警方发现,或者说,渴望將幕后的指使者一同拖下水?”
“没错。”江野打了个响指。
“从你的侧写报告来看,吴杰是一个极度依赖『恩人』,同时又极度骄傲的『天才』,他的骄傲,会让他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他留下的那些看似疏漏的证据,更像是一种信號。”
“他就像一个在舞台上被牵著线的木偶,按照既定的剧本完成了所有的表演,但在谢幕的最后一刻,他却故意跌倒,让观眾看到他身上的提线。”
“他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些线,顺著线,找到那个躲在幕后的提线人。”
江野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
但细细想来,却又似乎是唯一能够解释吴杰所有矛盾行为的合理逻辑。
谢杰还是不放心:“可是,这终究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你这样去见他,风险太大了。”
“有时候,证据不是等来的,是『撞』出来的。”江野看著谢杰,眼神里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案子里的三方,我们,吴杰,还有幕后的人,就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我们不知道水下藏著什么,幕后的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而吴杰,就是那唯一想要搅动这潭水,却又不敢有大动作的人。”
“他留下线索,就是在水面上扔下了一颗小石子,他希望我们能看到涟漪,但我们如果只是在岸边看著,水很快就会平復,我去找他,就是要主动跳进这潭水里,彻底把它搅浑。”
“只有水浑了,那些藏在水底的东西,才会被迫浮出水面。”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道:“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当然,我也会立刻向赵支和师父匯报,申请这次行动。”
看到江野已经下定了决心,谢杰也不再劝阻。
“行!江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谢杰表態道。
隨后,江野立刻拨通了赵刚的电话,將自己的全盘计划和推论,原原本本地进行了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