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师,我们对您说了实话,您要杀要剐都不怪您,这辈子遇到您这么好的人,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死也没什么遗憾的。”
月芽儿趴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磕了一个响头,反而不哭了。
“是的,大军师想给我们自由,还想给我们一大笔钱,有这个心意就我们就满足了。其实我们早就活够了,早死早解脱吧。”
阿奴拿袖子擦掉泪水,神情变得平静。
张义震惊了。
他定神去看两位年轻的姑娘,早看出她们是告密者,张义就没正眼看过两人。此刻看来,她们不过十八九岁,面容清秀还带着少许稚嫩,却背负了太多的苦难和压力。
正如她们所说,她们也是有脑子有善恶观念的,她们的立场已经倾向于张义,只是无意中说了一句去宋家寨。
张平安和萧寒于心不忍,眼巴巴的看着张义,都想替两人说几句好话。
牛犇一怒,让两位姑娘以为自己死定了。奴才们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事就会死,这种事在磨盘城再寻常不过,她们早有随时赴死的心理准备。
“不,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张义伸出两只手,把两人从地上拉起来,“叔叔,你去把钱袋子拿来”
“可是,大军师,您让我们到哪里去呢”月芽儿又哭起来,“您给我们自由身又有什么用呢出了门,没多久我们就会被大爷们抓走做奴的,磨盘城的大爷太多了,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自由人。”
“是的,”阿奴也跟着哭起来,“我们都是弱女子,您不给我们钱还好,给了就活不过明天。在这磨盘城里,白天看着都是人,晚上就都变成鬼,抢了钱不说,还会把我们卖到人肉包子店。”
张平安连连点头。
“义哥想法子救救她们吧,”牛犇心软道,“卖到人肉包子店倒是不会,像她们这样的大闺女,只会卖给地主或大爷家做女奴。”
两位姑娘哭的更伤心了。
这个时候张义深深的意识到,女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一个群体,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随波逐流任由奴役和宰割。
按照磨盘城的潜规则来说,她们现在是张义的女奴,就没人打她们的主意。一旦张义给她们自由之身,那恶人们就会争先恐后的抢夺她们做女奴。
如月芽儿所说,自由不自由,对她们来说没什么两样。
只要恶人把持着磨盘城,她们的命运就是注定的,如同困在蜘蛛网上的小虫子。
“义哥,让她们留下吧。”萧寒恳求道。
“是啊,她们也是可怜人,只要不乱传话,就给她们一条活路吧。”张平安说道。
张义想把两人送到宋家寨,但两人突然从磨盘城消失的话,会引起马道长的怀疑。眼下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她们留在身边。
于是张义点头道。
“月芽儿,阿奴,你们就留下来吧,我会保护你们像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你们记住,马道长是一个阴险恶毒的小人,他一心想害我们。往后你们去汇报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要提前和我商量。”
月芽儿和阿奴惊喜极了,连声答应。
“那就吃饭吧。”
张义说一声,在餐桌上坐下,张平安、牛犇和萧寒也坐下,两位姑娘往外走。
“你们去哪儿,来,坐下一起吃。”
张义招呼一句。
月芽儿和阿奴诚惶诚恐,站在那里不敢动。
“嗨,俺和你们一样是奴才,俺能坐着和义哥一起吃,你们也能。”牛犇说道。
张义不由得哈哈大笑。
于是月芽儿飞快的跑去拿来两双筷子,和阿奴一起坐下,两人只是低头笑,谁也不敢动筷子。
张义便给两人夹菜,吩咐道。
“你们两个做的饭菜很好吃,我们吃什么都行,往后你们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把两人当家人看待。
两位姑娘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渐渐的,两人活泼起来,在张义的询问下说起自己的经历。
曹将军的城堡里有三百多名女奴,两人先是在厨房干活,后来因为机灵被选到乐队学跳舞。没干几天就被胖和尚看中,想拉去修炼什么禅,两人也不懂。
但马道长发话了,说炼丹房需要两个得力的女奴,就把两人派到炼丹房看炉子。四女四男起伺候炼丹炉,炼丹最讲究火候,时而猛火时而温火,这要根据时辰来调整,稍有差错马道长就会拿鞭子抽打一顿。
一轮炼丹结束后,恰好曹将军要送大军师一匹马,马道长提议再送两个女奴,就把两人派来,命令两人监视大军师。
“那曹将军每天都做什么”萧寒问,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两位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曹将军天不亮就会起床,到小广场上和八大金刚等人练武,还让抓来的战俘或男奴陪练,训练结束后就会有人去收尸。那些可怜的陪练者都被打碎了,收拾起来喂给了曹将军饲养的虎豹狼。
然后就开始吃喝玩乐,从中午喝酒喝到晚上。很多事情他们都是在酒宴上商定的,时不时就有将领醉醺醺的骑马出去打仗,最后攀比谁抢的马、铁和奴才多。
城堡里的地形像迷宫一样,但两人都熟悉了,知道哪里有机关陷阱,外人闯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另外,曹将军晚上睡觉时,八大金刚轮流值夜。听说想刺杀曹将军的人很多,那些刺客能轻而易举的翻过高墙,但最后不是死在迷宫里,就是被步。
张义点点头,这是自然的,曹将军的仇敌太多,其中不乏昔日的豪族,拿出积攒的家财请来最厉害的刺客,然而并没什么用。
萧寒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幸亏自己没有贸然闯进曹将军的城堡,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张义拍了拍萧寒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只能按照张义说过的策略,等待时机。
“这些话,我们本不该说的,”阿奴讲道,“马道长威胁过我们,敢对外透露一句城堡里的事,就把我们剁碎了喂老虎。”
“但是马道长不知道,我们并不怕死,因为我们的心早死了,”月芽儿认真道,“我们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大军师,我们是有脑子的,我们能看出来大军师是好人,而马道长想害大军师。”
张义又一次被深深的感动。
人们把她们看成是草芥一般的女奴,但她们却掌握着许多重要的信息,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她们将起到巨大的作用,张义认识到这一点。
他并不是要利用她们,这绝对不是利用,而是所有被奴役被压迫的可怜人联合起来,推倒看似不可能推倒的恶势力。
为自己而战,也为所有的好人而战。
“叫我义哥,往后,你们就是我张义的小妹。”张义坚定道。
“义哥”两人欢喜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