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带着周通和魏不群再次来到常青的府邸,这一次,那个看门的小二殷勤地开门,给钟离前头带路。
钟离依然摸出一锭一两的银子扔给他,说:“小二,这次表现不错,爷我赏你的。”
那小二自然是欢喜的不行,嘴巴都乐开了花,他这样一个仆人,一年的工钱加在一起都不过七八两银子而已。
常青这次见到钟离他们可就从容多了,钟离也不含糊,摸出两根金条来递给常青说:“常公公,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常青自然也十分高兴,说:“钟先生出手阔绰,一般人拿出几十两银子都费劲,您一出手直接就是黄鱼儿,敞亮人儿啊,没说的,秦桂的事儿包在我身上,这小崽子也是运气好,跟着我在皇帝身边转悠,这才几天呢,硬是撞了大运,捡了上天降下的青词,嗨,词句那叫一个好听啊,高兴的皇上像得了个宝,本来想赏了他个八品,我趁机美言了几句,皇上干脆赏了他个七品,他家的祖坟都冒了青烟了”
这个常青因为得了好处,大概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到过这么好处,自然添油加醋大讲特讲,生怕钟离心疼他花出去的金银财宝。
钟离也不多说,对常青说:“秦桂这位兄弟,涉世不深,难免有马高镫短的时候,若有什么事儿您老还得多给他兜着点,将来您年纪大了,就让他给您做个干儿子,颐养天年,我看也不错,毕竟他是您一手带出来的,自己人知根知底。”
常青说:“俗话说无利不起早,但是你给我的金银财宝就不是个小数目,据我所知,这个秦桂家境贫寒,你这么肯出钱帮他,到底为了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钟离早就和秦桂说好了,这件事儿就是报恩。他不慌不忙地喝口茶说:“为了报恩,当年我生病差点死了,要不是秦桂的爹背着我去找郎中看病,我早就死掉了,单凭这一点,我就该好好照顾秦桂,只可惜,他进了宫给皇上当差了,我也就只好求到常公公帮忙提携他一下。”
常青点点头说:“钟先生果然是知恩图报的人,让人敬佩,你这位朋友我交定了。”
钟离说:“公公难得回家一趟,我们就告辞了,秦桂的事儿还请多多费心”
说完,钟离带着周通他们离开了常府。
回到家里,钟离告诉了他们几位夫人秦桂说的话。西莉莉生气地地说:“这个皇帝可真不是东西,哪有这么祸害宫女的,那些女孩子太悲惨了。”
莫阿娇说:“是啊,太可恨了,简直拿人不当人,还不如牲畜的下场好。”
唐嫣问钟离:“钟离哥哥,你得救救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啊,这个皇帝的确该死。”
牡丹说:“我倒是听人说过,宫女们很可怜,死了之后就被火化掉,骨灰就扔进枯井里,没人在意你是谁,家里人也不知道。我还听说,在宫里的宫嫔以下的女子生了病,医生是不准给她们诊断看病的,只凭着口述的症状胡乱开点药给她们,死活没人管,而且即便你不生病,年纪一大不好看了,就给赶到浣衣局去洗衣服,好些人活活累死。”
说到这里,牡丹庆幸地说:“当年还有官员想把我送进宫去,我父亲坚决不同意,幸好没去,不然我就是当个小妃子也说不定成了殉葬品。”
钟离说:“殉葬这事儿本来是古代愚昧时代盛行,唐宋以来已经不流行了,可是,明朝却又让这种陋俗死灰复燃,朱元璋和朱棣都干过这事儿,而且一次殉葬就好几十口人,真是可恶所以,这种恶俗一定要废止”
莫阿娇非常感慨的说:“现在想想,幸亏遇到了主人这么开明的人,他对待我们,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是十分的善意,我们和那些宫里的女人比起来,可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啊。她们得宠的还好一些,不得宠的那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莫阿娇悠悠地说:“主人,有一天你成了大事之后,不会也和现在的皇帝老儿那样不讲究吧”
还没等钟离开口呢,唐嫣说:“怎么会呢,钟离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才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呢。”
钟离站起来,大手一挥,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开创一个全新的大明,一个完全和现在不同的大明,没有剥削,没有压迫,老百姓勤劳致富,享受天下太平。”
第二天一早,钟离就和西莉莉悄悄进了连升杂货铺,杂货铺后面有个小院,他和西莉莉住在这里,等着秦桂带着杨金英来。
闲暇之余,钟离就买了几本书看,西莉莉就绣花什么的打发时间。她们四个人一天一个来陪着钟离,都是早来晚走的,街面上很少注意到她们。
虽然经常有官面上的人来盘查,但是钟离开店的手续什么的都很齐全,伙计都是他的手下,那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应对起那些差役什么的轻松自如,个别蛮横不讲理的,就用银子打发,用银子打发还不好使的,钟离就安排人盯梢,晚上到他家里教育他,结果,每人敢再来找茬儿。
就这样,门脸儿继续做着小买卖,因为不为了赚钱,所以钟离店里的东西物美价廉,反倒吸引了好多顾客前来。
钟离听了西莉莉的建议,她对经营管理很有一套,就对两个杂货铺的手下说,经营好了,盈利部分给他们提成,算是奖励。这样一来,那些临时充当掌柜、伙计的人都很卖力,因此,在场面上看就是做买卖的,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一连过了好几天,秦桂也没来,钟离耐住性子慢慢的等。就在几位夫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伙计进来报告,说秦桂带着一个后生来了。
钟离赶紧吩咐带到后院,让伙计出去看了看,确认没有盯梢的,这才进屋说话。
秦桂指着一个面目清秀但是看着很憔悴的年轻人说:“这位就是杨姑娘,为了掩人耳目,只好女扮男装,哎呀,为了出来一趟,我可是费了老劲了”
钟离一摆手打断秦桂的话,说:“时间宝贵,你就不要说了,我来和杨姑娘说点事。”
那个杨金英瞪着一双眼睛,眼神里既有困惑也带着警惕,对秦桂说:“秦公公,你不是说我家里人托你带我出来见一面吗,这位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
钟离对杨金英说:“杨姑娘,有些事儿现在不能说的太透,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的,有一点我们不是害你的,是为了救你的。”
“救我咱们非亲非故,你们为何要救我”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越多对你反倒不利,莉莉,赶紧给杨姑娘拿点点心吃。”
一说到吃,钟离看到杨金英下意识的咽了一口水。不用说,整天吃桑叶喝露水,她肯定是饿坏了。
西莉莉先是端了一碗稀粥来,对杨金英说:“杨妹妹,不是舍不得给你吃,你许久没怎么吃东西,肠子没什么油水,太薄,吃硬东西怕是不好消化,你先喝点稀粥,用稀粥泡点蛋糕吃,记着,一定细嚼慢咽。”
西莉莉一番话说完,杨金英已经流下了眼泪,几度哽咽。
钟离知道,不仅仅是因为有了吃的,更重要的是估计许久没人这么关心过她了。
杨金英几次想要狼吞虎咽,都被西莉莉制止了,嘱咐她细嚼慢咽。
钟离看着杨金英纤瘦的身形,生出了无限的怜悯,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再过两个月,这个姑娘就会因为壬寅宫变被凌迟处死。
杨金英吃了东西后,整个人看着精神了很多。
钟离拿过来一根麻绳,对杨金英说:“杨姑娘,我来教你一个手艺,就是怎么打绳结,你只需学好一个就行,只要学好了并且平时可以用扎头绳练习,练熟练了就好。”
杨金英不解地说:“干嘛要教我这个呢”
钟离笑笑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来,看我怎么做,你跟着学就是。”
钟离拿着一根麻绳,杨金英拿着一根麻绳,跟着钟离学习打活结。这种活解也就束扣,套住东西之后,只要拉动绳索,东西就会越束越紧。
杨金英心灵手巧,学了几遍之后,就学会了。钟离这时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躺下,让杨金英用绳子结成束扣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后,让杨金英用力拉,绳套越拉越紧,要不是钟离早就用手防备着,估计也能勒的他翻白眼。
钟离起来后说:“很好,记着,平时没事就要拿着扎头绳练习,要能在眨眼的功法就打好,而且还要结实才行。”
“记住了”
“记住了。”
“回去之后,这件事儿和谁都不要讲,即便练习也是装作自己闲得无聊玩游戏那样,此外,见了秦公公也要装作不认识。切记,赶紧回去吧。”
就这样,连秦桂都有些诧异地说:“就为了跟她教个绳结的打法”
这时,钟离说:“等一等,还有一件事儿。”
杨金英问:“还有啥事儿”
钟离说:“你认识的人里可有一个叫张金莲的”
杨金英诧异道:“是啊,有一个,我们平时关系还不错,您怎么知道”
这时,钟离掐着指头说:“我这人会点奇门遁甲之类的法术,所以能看出好些事来,你记住,过段时间你要是干大事时,千万别让这个张金莲知道,如果她参与,你要先把她看住,不然,她会坏你的大事,让你丢了性命。”
“啊”杨金英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