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听了并不惊慌,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来到船头,举起望远镜瞭望。
让他诧异的不是迎面而来的两艘海盗船,而是两艘海盗船的后面,远远的还有三艘船,虽然看不清,但是可以确定,这三艘船绝不是什么好鸟,看它们的航行轨迹,应该是从航道那边过来的。
莫小二站在船头,指挥着他的大船减速,往钟离的大船后面躲避。大概是莫小二的规避动作,让海盗们产生了误解,以为对手怕了。钟离看到他们一个个站在船上张牙舞爪,很是嚣张的样子,估计是以为被他们堵截的船只害怕了,开始自我感觉良好。
艾丽斯端着杠,问钟离何时开火。
钟离说:“我们的子弹有限,打完了没法补给,所以,对付一般的敌人,尽量先不用,只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使用。这种武器的使用,主要是威慑作用,给他们造成心理上的恐慌,要不然,把全部子弹都打完,也消灭不了多少海盗。”
艾丽斯点点头,说:“好吧,那就用炮打再近了用燧火枪”
钟离说:“先看看我给海盗们一顿炮战,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说到炮战,钟离很有信心。钟离船上的火炮是佛郎机火炮,说起来,还要说到那个葡国商人福斯托,他的火绳枪虽然已经落后,但是他船上的佛郎机铳比较先进。钟离就搞了一门安在自己的大船上。福斯托允诺,以后会多贩运这种火炮。
提起火炮,钟离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火药虽然是中国人发明的,但是在武器的运用上,渐渐落后于西方。在欧洲,14世纪初期,火炮开始用于战争,到了15至16世纪开始盛行后膛炮,最初,地中海一带的船只上已经装载了后膛炮,这就是佛郎机铳的前身。到了16世纪,因为葡萄牙海外贸易的扩张,佛郎机铳通过海外贸易活动进入东亚。明朝的官方缴获了一些佛郎机铳,并在正德年间就开始仿制,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钟离船上的这门火炮,基本上大部件由母铳、子铳、炮架和横栓组成,母铳可以理解成炮筒加上后方的一个不规则的方形托槽;这个托槽就是为了装子铳的;子铳就是一个短的后端封闭的小炮筒,它的后端是火药,然后是一部分填充物,然后是实心的圆形炮弹。子铳的后上方有个火绳眼儿,把引火线从眼里插进去,便于点火发射。
子铳上面有个提把儿,可以拎着安装到母铳之后,发射之后,铳身很热,有这个提把儿就方便多了。
为了母铳子铳结合紧密,在子铳的后端,有一个从托槽侧端开口插进来的横栓,用锤子敲击横栓,横栓挤压子铳,就可以把母铳子铳紧密结合,保持发射时的气密性。
火器的发射是靠着火药爆燃的冲击气流把弹丸发射出去,如果枪膛或者炮膛跑气或者漏气,那么发射的力度就大打折扣。炮弹和炮筒之间有间隙,所以,就在火药上面塞上一些东西,保证气流在炮弹出膛前尽量减少泄露。
一门大炮带有好几个子铳,事先把子铳装填好,打仗时,只需更换子铳就行,这样它的发射速度就提高了。
这种炮的瞄准很灵活,它的炮身不是固定在炮台上,而是固定在一个y字形的铁架上,可以做全方位的旋转,而且还可以通过火炮尾部的尾杆改变炮口的仰角,大大提高了射击的精准度。
钟里吩咐炮手,一旦进入火炮射程,先敌开火,而且用子母弹。
这个子母弹也是钟离平时琢磨出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用。他发现一般的火炮,炮弹就是一颗大铁蛋,对敌群的杀伤力有限,主要目的是砸伤砸毁战船。
如果对集群目标形成有效的杀伤,必须增加炮子的数量,这样,钟离让人把几十数百的弹丸包裹起来,出膛之后,外面的包裹物因为此前的摩擦和燃炸冲击,迅速脱落,弹丸开始分散,成扇形发射,对于集群目标有很好的杀伤。
一般的战船,挨上这么一炮,甲板上的有生目标很难不受伤,只是钟离的这个改进没有得到实战检验,今天他准备检验检验成色。
一般来说,佛郎机铳的射程在0到300米,陆上的大口径的火炮可以达到极限,船上的火炮相对轻便,一般来说也就打200米左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钟离亲自操作,他检查一遍,觉得发射没什么问题之后,他亲自和一名炮手抬着尾杆,开始瞄准。
海盗船进入大约200米的射程之内,钟离看到他们也在调整炮身,准备开炮。
先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钟离又喊过一名士兵来,帮着托稳尾杆。艾丽斯把事先准备好的几个棉球,递给钟离他们塞好耳朵。
钟离一声令下:“点火”
一个炮手举着火把,把子铳上面的引火线点燃,顷刻间,轰隆一声,一团火焰带着浓烟在炮口闪过,刺鼻的硝烟味弥漫,一群出膛后分散开的鸽子蛋大小的弹丸,带着破空之声射向海盗船。
紧接着,海盗船上被炸的乱作一团。
炮台附近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忙着开炮,没想到被密集的弹丸打中,当场毙命的就有好几个,非死即伤。
艾丽斯用望远镜观察的十分仔细,甲板上的海盗几乎被这一炮全干掉。海盗船意识到了危险,开始一边虚张声势的放炮放枪,一边掉头。
钟离很高兴,看来自己搞的这个子母弹战法很管用他来不及欢喜,示意赶紧装炮。
一个炮手用锤子敲击横栓,一个炮手手上戴着根据钟离创意裁剪的手套,把横栓拉出,然后把住提把儿,轻轻晃动,把还在冒烟的子铳拎出来。
另一个炮手拿着一个猪鬃刷子,快速地把母铳与子铳相交接的地方打扫干净。
一个炮手拎着早就装填好的子铳,快速安装。
所谓的快,只是相对而言,再快也要七艘海盗船的火炮开炮了,炮弹落在钟离的船头前不足十米的地方,高高溅起水柱,喷溅到了船上,差点把佛郎机铳的引火线弄湿。
轰隆一声,钟离的身后传来了炮声,是莫小二的船上开火了,失了准头的炮弹落在海盗船侧,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是对海盗们来说起到了震慑作用。他们赶紧调转船上的炮口,几门大炮准备一起开火,有的朝着钟离他们,有的朝着莫小二他们。
情况有些危机,钟离再次开炮,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子母弹的威力更大,一炮之后,第二艘海盗船上鬼哭狼嚎,有的来不及躲闪的海盗,被炮子打得脑浆迸裂,血肉横飞。
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海盗船上有一门已被点火的火炮,飞出的炮弹击中了莫小二所在的大船,炮弹结结实实击中了船的甲板,愣是砸出了一个大洞,船舱里有三人被砸伤,好在性命无忧。
莫小二朝着钟离大喊:“岛主啊,赶紧打跑海盗,我们差点就没命了”
钟离耳朵里还塞着棉球,哪里顾得上听啥,继续指挥装炮。
钟离觉得一门火炮太慢,船侧的炮台火炮也可以用,他指挥人调转炮口朝前,也投入战斗。
两门火炮同时击发,不过,第一门火炮因为钟离不在,准头有些偏差,部分弹丸落入海中,即便这样,也让海盗船更加狼狈。第二门火炮的炮弹砸中了海盗船的船尾,一时间木块横飞,船尾被砸出大窟窿,巨大的下砸力,让整个船身出现了顷刻的侧翻,海盗们叫骂声一片。两艘船顾不上还击,拼命逃跑。
钟离靠近莫小二的大船,取出塞在耳朵里的棉球,喊道:“你小子怎么指挥的,看到人家要开炮不会提前紧急躲闪啊”
莫小二哭丧着脸说:“我看到你都打中他们了,哪里想到他们的一门炮早就点上了,躲闪不及,被砸中了。”
钟离对他说:“你不是躲在我的船后吗,怎么并列迎敌了”
这时候,莫小二突然直起腰杆子说:“我莫小二大小也有一号,我怎么能忍心看您岛主在前面挨炸呢,无论如何,我也得开几炮,就是打不中,也给他们听听响儿,知道我莫小二不是面捏的。”
钟离一听就想笑,强忍住说:“既然你这么有志气,看到没,远处还有三艘大船,我用望远镜看着像是倭寇的船,他们可是比海盗还猖狂还厉害,你打头阵,给我张张脸”
没想到,莫小二这次没犯怂,脖子一梗说:“岛主放心,待会儿我要让这些王八蛋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艾丽斯站在一边对钟离说:“岛主,阿娇的哥哥很能吹牛啊”
钟离笑笑说:“嗯,不过,这家伙上来拧劲了也很猛,看来刚才被海盗的炮弹砸中,他很没面子了。”
这时,就见莫小二开始指挥船上的人员,把另一门火炮调到船头,还让人把甲板上的窟窿,用木板临时盖住,免得有人掉下去。
钟离拿着望远镜,看到那三艘船越来越靠近月亮岛,甲板上有很多倭寇,人员之多,钟离第一次看到。
看来他们这一次是想强攻月亮岛了。果然,望远镜中,甲板上的人员都下到了舱里,可以肯定,对于莫阿娇的狙击他们已经有防备。
钟离看到,莫小二站在船头,举着单筒望远镜瞭望了一会儿,也有些着急地喊:“岛主,那三艘船直接靠近月亮岛了,赶紧支援我妹妹啊”
这时,钟离在望远镜中看到,莫家湾方向也有两艘海盗船停靠过去,看来,他们想合围月亮岛。
钟离下令:“全速前进,全员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