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时候居住的附近就有葡国人,跟着他们学的,后来一部分葡国人不大厚道,烧杀抢掠的惹火了大明朝,和葡国人打了几次,葡国人打败了,海上贸易受限,需要我这样的人牵线,我就干了这个。一趟买卖下来,给我大概十两银子,一大家子人勉强度日。”
防备胖翻译耍诈,钟离示意艾丽斯直接和葡国人交流,探探虚实。艾丽斯交流的结果和胖翻译说的一样。
钟离示意葡国船长福斯托,让他安顿好士兵在一边等候,他们几个在一块聊聊。
钟离带着艾丽斯,福斯托带着会英语的随从还有胖翻译,五个人站成一圈交谈,地上刚下了雨,湿漉漉的连个地方坐也没有。
站了一会儿,钟离喊了莫小二一声,让他带着几个人去英格兰号搬出几把椅子和一个桌子,拿出水壶烧水,泡上茶,边喝边聊。
福斯托喝了一口茶,连连点头。
胖翻译说:“福斯托船长,对茶水很满意,他也一直从事茶叶生意。”
说着话,胖翻译给钟离说了说他们的来路。
这个福斯托有一个船队,五艘船,主要是从阿拉伯、印度、满剌加、苏禄国等地收购香料、珠宝等物产,运到中国来交换茶叶、丝绸等物品。
同行是冤家,再说,福斯托没有爱德华多的势力大,他的船队前不久被爱德华多袭击,船沉了两艘,被击伤两艘,只能停留在满剌加修理。
福斯托为了减少损失,这次驾驶一艘船出来寻找贸易机会。
钟离对福斯托说:“你们葡国人为什么不受欢迎呢因为你们不专业,做贸易就是做贸易,做海盗就是做海盗,你们还玩跨界。”
胖翻译有点短路:“跨界啥意思。”
钟离不理他,继续说:“正德年间,你们葡国人的买卖人,就仗着船坚炮利,居然在广东等沿海烧杀抢掠,还敢把中国人劫掠卖到印度等地做奴隶,这不就是作死吗所以,大明朝不和你们贸易是有原因的。”
胖翻译小心地把钟离的话,翻译给福斯托听。福斯托叽里咕噜地回复了一通,又是摇头又是耸肩膀,好像还很激动。
胖翻译说:“福船长说,他的船队没有干海盗的勾当,他们船上的武器只是用来防备海盗的。他花光所有家产,买了五艘大船,就是想规规矩矩做生意的,没想到现在快要破产了,他很着急。他想去日本,听说日本人劫掠大明后,把物资卖给九州的葡国人。”
钟离骂道:“这特么的也是要去和日本倭寇勾结,干销赃的勾当啊”
胖翻译说:“他去不成,爱德华多的势力已经控制了日本的九州地区,福斯托不敢去。只好在附近游弋,看看有没有民间的走私船只可以贸易,谁料想,派人打探,这里离着海鲈岛并不远,海鲈岛上的许大业和爱德华多是一伙儿的。”
钟离问福斯托:“你的船上有什么商品,我可以帮着你卖掉,然后,你需要运回什么物产,我可以帮着你采办。前提是你要老老实实当个商人,如果敢干海盗的勾当或者和海盗勾结,老子就灭了你,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选择。”
胖翻译翻译完,又把福斯托的话翻译回来:“福船长的船上有香料、有珍珠、还有象牙什么的一些玩意儿。对了,还有一批火绳枪和黑火药。福船长保证,只要你能和他友好合作,他保证老老实实做生意。”
钟离心里暗骂:特么的,黑火药本来是中国发明的,现在倒好,这帮家伙翻过来卖给中国火药了。
钟离说:“那好,你们船上没有淡水了,可以在岛上补给淡水,食物也可以卖给你们一些,但是,船只暂时停泊在港口,船员不能上岸,因为岛上很多女眷,如果违反,格杀勿论。生意的事儿,明天我登船查看交易,咱们再做商量,保证公平交易。”
胖翻译把钟离的话翻译给福斯托,福斯托听了听,一边点头,一边叽里咕噜的说话。
胖翻译说:“福船长表示同意,他现在就让所有人回到船上,只补给淡水,食物他们还有。福船长问为什么今天不登船查看交易。”
钟离对胖翻译说:“你告诉他,我得先去荷花镇,和当地的官府打好交道,不然,茶叶、丝绸等物资就是买了,也运不出来。那些民间走私组织,也是良莠不齐,有些人是亦商亦盗,靠不住。走之前,我看看货物的成色和数量。”
胖翻译一说,福斯托朝着钟离点点头,很高兴的样子,站起来和钟离拥抱了一下,还用很蹩脚的汉语说了句:“谢谢。”
福斯托开始指挥人员往船上撤离,把钟离提的要求对船员们说了一遍,并开始忙着往船上运送淡水。
钟离让潜伏在山上的人员都下来,该干嘛干嘛。只要对方不找事挑衅,不要招惹对方,要相安无事。
钟离安排完,看到候在一边的胖翻译说:“小子,叫啥名,以后好好干,给老子和福斯托当好翻译,我给你固定一月发二两银子的薪水,每次成交一趟货物,再给你五两银子的好处。但是,你要给我规规矩矩的,不能两头哄骗,一旦老子发现你吃里扒外,你就是逃到天边,老子也宰了你。”
那胖翻译差点没跪下,激动地说:“老天呀,我一年薪水就能赚二十多两银子,这要是再加上成交的,我可是比县太爷的薪水都高啊。小的叫叶满,都叫我胖满子。以后有事儿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听您的。”
钟离向来对口头口号式的保证不感兴趣,他信奉恐惧和利益是维系关系的铁律。
看来胖满子动心了,于是,钟离说:“你让福斯托放心,我不会干黑吃黑的事儿,要是真那样,你们不用靠岸,我就能击沉你们。我马上就去荷花镇协调,你让老福老老实实地在船上等我消息。一定约束好他的手下,不然,我的人要是开枪,你也看到了,老福就死定了。”
胖满子一个劲地点头,连连表态。
钟离召集起五个女官,加上周通、莫小二、朱银锁、二张还有张大花,给他们开了个小会儿。要求他们继续训练,同时,严密监视福斯托及其手下的动向,如果他们上岸或者擅自离开,可以开枪警告。如果,情势危急,西莉莉全权指挥,朱银锁等人全力配合,黑珍珠负责远程打击。
西莉莉小声问:“你干嘛非要和他们做生意啊,直接赶跑他们不就得了”
艾丽斯也说:“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只听他们自己说,万一要是图谋不轨怎么办”
钟离说:“放心,他们说的我觉得基本属实,我为什么和他们做生意,那是因为他们熟悉海路,将来有一天,老子要亲自坐船,到艾丽斯和黑珍珠的老家去看看,他们熟悉航道,完全可以给我们做向导。再说了,只要他肯老老实实地做贸易,国与国之间互通有无,彼此赚钱,不是很好的事儿吗”
莫阿娇没听到钟离安排她远程打击,就问:“岛主,你只让黑珍珠远程打击,怎么没我什么事儿啊”
钟离笑了笑:“你着什么急啊,黑珍珠是参加过多次实战的,你还没出徒呢,师傅我,要带着你去荷花镇,路上,你可以练练在海上射击的感觉。”
莫阿娇一听高兴地直拍手,艾丽斯和唐嫣也要跟着去,钟离说:“艾丽斯随时可能需要和那帮葡国人沟通,唐嫣负责医疗卫生,万一发生冲突,得赶紧给伤员治疗。”
钟离小声嘱咐西莉莉:“我不在,这里全靠你指挥了,枪不离身。晚上,你和艾丽斯,唐嫣和黑珍珠,两人一组,轮流值班,密切警戒,真正有威慑力的还得是你们。”
钟离特意嘱咐黑珍珠:“要杀伐果决,你一定要占住制高点,掌控全局,必要时,可以用巴雷特重狙开火如果福斯托的船想跑,你就用巴雷特把他的横桅或者桅绳给他打断,燃烧弹尽量不用。”
黑珍珠举了举手里的雷明登说:“岛主放心,我会做好的”
钟离又嘱咐朱银锁,晚上在岸边多放岗哨,多燃起篝火照明,一旦发现险情,火枪、弓箭手一起射击。
钟离虽然感觉不会有事,但还是放心不下。天底下的事儿,无论哪个时空,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就这样,莫阿娇带着杠,跟着钟离和周通、莫小二上了大船,十几个船工准备好了开船。
钟离踩着竹板,跳到了福斯托的大船上,看了看他的货物。有两千多斤香料,这些香料有沉香、乳香、龙脑香、大柱降真香、黄速香、蔷薇露、胡椒、豆蔻、血竭、良姜、丁香等等。既有熏香用的,也有治病的,还有当食物调料的。好些个玩意儿,钟离名字听过,还真是没见过。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钟离知道,在古代,尤其到了宋明时期,香料在中国有着广泛的用途,如调味、入药、化妆、熏衣、敬天地神灵、驱虫避瘟、衣物染色等等,皇室和达官贵人,对香料的消费和需求极大。皇宫里还专门设置了管理香料的官员,身居七品。就连皇帝赏赐王公大臣也是赐给香料,以显示皇恩浩荡。有一段时期,明朝文武官员的俸禄,都直接折算成胡椒等香料发放。
在生活中使用香料,也是上层社会的身份标识之一。因此,进口产自世界各地的香料,很有市场,而且利润极大。
不贸易,那不是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