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光,不是温暖的那种。
周雨菲跨过门槛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层皮,被从里到外翻了过来。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深层的剥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堆松散的信息块,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模具里。
模具的形状,是一座废墟。
她站在一片银灰色的平面上,平面无限延伸,看不到边界。地面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液。天空中,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均匀的、暗银色的“幕布”,幕布上偶尔会闪过几道蝶翼形状的黑色剪影,剪影划过时,会留下短暂的、刺耳的尖啸,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废墟里,有建筑。
或者说,建筑的“残骸”。
周雨菲看见一根断裂的柱子,柱子的断面不是石头,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有银蓝色的光纹在缓慢旋转,像被困住的幽灵。她看见一面倒塌的墙,墙上刻满了她无法理解的符号,符号的线条在自行蠕动,像是有生命。她看见一座破碎的拱门,拱门的弧度违反几何学——从某个角度看是完整的圆,换一个角度就变成了扭曲的螺旋。
这里,就是“创造”的测试场?
周雨菲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呼吸,但意识需要这个动作来稳定。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她意识的“表层”震响。
【第三场测试创造。】
【题目修复一座建筑。】
【规则你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材料、能量、信息。但不能复制现有的结构。你必须创造“新”的东西。】
【时间限制一小时。】
【失败后果意识永久滞留在废墟层,成为测试场的一部分。】
意识永久滞留。
成为废墟的一部分。
周雨菲感觉自己的“胃”——如果意识有胃的话——缩紧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
废墟里,有无数建筑残骸。但“修复”哪一座?怎么修复?用什么修复?
她走向那根断裂的晶体柱子。
手指触碰到晶体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直接涌进她的意识。
信息流告诉她这根柱子,是第一纪元文明的“记忆柱”。它的功能,是存储一个文明的“集体意识”。但它在某个时间点,被某种力量……故意打断的。
故意。
为什么?
周雨菲收回手,看向柱子断面。
断面内部,那些银蓝色的光纹,还在旋转。但旋转的轨迹,有明显的“断层”——像是有人在某个节点,强行插入了一个……错误的指令。
错误指令的内容,是“遗忘”。
遗忘什么?
周雨菲不知道。
但她感觉,这根柱子,不能修复。
因为修复它,意味着“恢复记忆”。而那个打断它的人,显然不想让这个记忆被恢复。
那么,换一个。
她走向那面倒塌的墙。
手指触碰。
信息流这是一面“规则墙”。墙上刻的符号,是第一纪元文明的“物理定律”。但符号被某种力量……篡改了。篡改的结果,是定律失效。于是,墙倒了。
篡改者是谁?
不知道。
但周雨菲明白,修复这面墙,意味着“恢复被篡改前的物理定律”。这可能……很危险。因为现在的宇宙,可能已经适应了篡改后的定律。强行恢复,可能会导致……连锁崩溃。
她继续走。
破碎的拱门。
信息流这是一道“维度门”。连接着不同的空间层次。但它被……锁死了。锁死的原因,是另一端的空间,发生了“灾变”。灾变的内容,未知。锁死是为了防止灾变蔓延。
修复拱门,意味着……重新打开连接。
可能让灾变蔓延过来。
周雨菲停下脚步。
她感觉,这个测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不是“修复建筑”。
是……选择。
选择修复哪一座建筑,就意味着选择“恢复”什么样的过去,什么样的规则,什么样的连接。
而每一个选择,都有后果。
严重的后果。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暗银色的幕布上,又一道蝶翼剪影划过。
尖啸声刺耳。
这一次,周雨菲听出了声音里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悲伤。
深深的,跨越了亿万年的悲伤。
她突然想到第一纪元文明,是自杀的。
他们为什么自杀?
是因为……绝望?
还是因为……某种“必要”?
如果他们是自愿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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