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张力——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即将沸腾前的寂静。屏幕上,十三个光点在全球地图上跳动着,像是在深海中苏醒的星群。巴西圣保罗、新德里、莫斯科、柏林、多伦多、首尔……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是一个被"甜蜜蜂蜜"计划设计、培养、控制了十几年的青年科学家,此刻他们都觉醒了。
周雨菲的手指几乎要按进键盘里,她的瞳孔在蓝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加密通道建立完成。量子密钥交换,延迟0.1秒,安全等级:无法破解。"
林海站在她的身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泛白。"接通。"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出现了。
第一个画面,是巴西圣保罗量子计算研究所的实验室。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巴西青年站在量子计算机前,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异常亢奋。
"我叫艾德森.费雷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葡萄牙口音,"量子计算研究员,剑桥博士毕业,''甜蜜蜂蜜''计划培养对象,编号b-017。我以为……我以为我的天赋是我自己的。我以为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我努力,因为我不比别人笨。"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但昨天,我看到克劳福德教授的证据,我才知道,我所有的奖学金、所有的资助、所有的''机遇'',都是他们设计的。我的导师……我把他当父亲一样尊重的导师,他把我推荐进''鹰巢''的那天晚上,他对我说,''艾德森,你是这个时代最幸运的青年之一。''"
第二个画面,是新德里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一个印度女性坐在电脑前,她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笑得很灿烂。
"我叫阿努帕玛.辛格。"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ai算法工程师,麻省理工博士,''甜蜜蜂蜜''计划编号i-024。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全部。三年前,他们找到我,说''你的女儿需要最好的教育,她需要出国留学,她需要一个未来''。我拒绝了。然后……然后车祸发生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
"我知道,这不是意外。但我不敢说。我害怕他们会对我的女儿下手。昨天,我看到证据,我才知道,我不仅是他们的''培养对象'',我还是他们的''人质''。我用自己的女儿,换来了所谓的''学术资助''。"
第三个画面,是莫斯科航空航天局的研究中心。一个俄罗斯男子站在一架缩小模型前,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模型的机翼。
"我叫德米特里.伊万诺夫。"他的声音低沉,"航空航天工程师,莫斯科航空学院博士,''甜蜜蜂蜜''计划编号r-039。我的父亲,他是一名试飞员,1991年死于一次''试验事故''。我从小就想成为他,我甚至……我甚至选择了和他一样的专业。"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苦涩。
"但昨天我才知道,他的死根本不是什么''试验事故''。他是被''清除''的。因为他在一次私下谈话里,提到了''中国的反重力研究'',他提到了''技术不应该被锁死''。他们……他们为了锁死技术,杀了他。"
苏晓站在总控室的角落里,她的眼睛里含着眼泪,却始终没有流下来。她看着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看着这些曾经被设计、被控制、被威胁的同伴,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她的故事,也不仅仅是中国人的故事。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围剿,一场针对所有新兴国家的、针对所有渴望自由的灵魂的围剿。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画面,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把刀,割开那些被隐藏了十几年的真相。
德国柏林的材料科学研究所,一个华裔女性——"我叫李薇,''甜蜜蜂蜜''计划编号d-058。我的父母都是工人,他们省吃俭用供我读书。我以为我的奖学金是因为我成绩好,我以为我的导师是真心赏识我。但昨天我才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剧本。"
加拿大蒙特利尔的量子通信实验室,一个法国裔男子——"我叫让-吕克.杜邦,''甜蜜蜂蜜''计划编号c-071。我的妻子,她是一名医生,我们有一个两岁的儿子。上周,他们找到我,说''如果你不配合,你的妻子会失业'',''你的儿子会在幼儿园里遇到意外''。我妥协了。但我昨天看到证据,我知道,这永远没有尽头。"
韩国首尔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一个韩国男性——"我叫金泰俊,''甜蜜蜂蜜''计划编号k-083。我的祖父,他是朝鲜战争的老兵,他告诉我,''技术是为了保护国家,不是为了伤害别人''。但昨天我才知道,''观星会''的目标不是保护国家,而是……而是控制所有国家的技术,让人类永远停留在他们定义的''代差''里。"
十三个画面,十三个故事,十三个曾经被设计、被控制、被威胁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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