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灵气变异,大多数的妖生而混沌,智慧懵懂。
没有妖类社会的文明,诸多妖并不遵循教育成长。
而植物成精,素食生物成妖,肉食动物成妖,又因为各自的天性拥有着各自的念头。
如牛小兵和马小童这类食草动物成妖还好说,如虎豹豺狼等物成妖,天性中对肉食的掠夺不可避免,进食必然会是血食。
人类社会中发生点什么吃人事件,无不与这些妖相关。
人类显然不可能去分辨什么植物妖、素食生物妖、肉食动物妖等,将妖类划分到危险生灵,保持距离和抗拒的一刀切显然最安全。
这种对立感是妖类数千年来难于解决的问题。
虽然同样属于妖,但孙悟空极为厌恶败坏妖类名声的妖。
从传说中,他知晓数千年前有着妖与人类和谐相处,即便是成就了天地一统,妖类也有自己的组织和队伍。
待得时间越往后,天地一统破灭,这种对立感才层层凸显。
待得如今,东土成为大妖禁地。
西域之地的妖类在夹缝中生存,问在北俱芦洲的苦寒之地,不乏妖类被奴役。
至于东胜神洲,那是一片蛮荒文明不曾开化之处,人类国度的层次极低,又缺乏天地间的灵气,少有大妖化形居住。
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发展,就需要遵守人类社会的规矩。
对于不守规矩的妖,孙悟空表现得极为厌恶,感觉这些妖在不断败坏着妖类近乎负面的名声。
“你们这一牛一马快快带路,待我将这两恶妖打杀,也免了一方百姓的灾难”孙悟空躁乱道。
“大大人,咱们妖不打妖的啊”马小童硬着头皮道。
“对对对,咱们这地盘上就几个妖,死一个就少了一个”牛小兵亦是点头道。
“做错了事就要挨罚,你们莫要聒噪,速速带路就是”
孙悟空皱眉。
狂暴的妖气中,他身后隐隐出现了一尊巨猿咆哮的身影。
李鸿儒注目时能感受其中的暴虐,牛小兵和马小童则是一嘴的牙齿咯吱咯吱咬动,身体不断打着摆子,不时有着极为不自然的肢体扭曲。
待得元神威压持续了将近十秒,孙悟空才散了自己的元神威压。
他咧嘴一笑,一嘴的白色尖牙让两妖不免心惊胆战。
“爷爷别吃我,我带你去”
“对对对”
牛小兵和马小童一时磕头如捣蒜,双手触地下显出了原形。
“哞”
“唏律律”
一牛一马大叫,待得驮上两人,随即才撒开蹄子奔行。
“真要杀妖啊”李鸿儒问道。
“让她们多活一天都是害人,她们的命是命,人的命也是命,若是想要人和妖平等,妖就要守规矩,谁过线都要惩罚,以命抵命很正常”
孙悟空开腔。
他不知道妖的前途在何方,但承受了诸多的歧视和碰壁,他至少知道妖要守规矩。
若是自由散漫不守规矩,无数仙神佛陀和朝廷官员就会教这些妖守规矩,最终的下场生不如死。
在散漫的妖中,需要有牵线的妖,也需要有执法的妖。
若是做好了自己,难于被人挑剔,孙悟空觉得妖类或许会享有融入人类社会的可能。
这个希望很渺茫,又充斥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成功率渺茫到让他都感觉绝望。
但诸多的事情总需要人去做。
长安城的慈恩寺中,陈祎已经变得恢复到普通,更多是人类的思维。
孙悟空性情随之散漫了下来,但看到相应的事情,他心中还是愿意去管一管。
“原来你也有梦想”李鸿儒道。
“谁没点梦想呢”孙悟空回道。
或许是被压抑了太久,李鸿儒又淡出了朝廷,而与真武帝君吐槽又不痛快,孙悟空一腔的话语齐齐吐了出来。
对人而言的顶级大妖,但孙悟空显得极为迷茫。
一人一妖坐在了牛马上,孙悟空谈及着自己一些不曾实现的大梦想。
梦想很大,但成功的可能很小。
当金蝉子败亡,孙悟空也陷入了认知障。
“如果我是你,此时应该去全力扶持陈祎,而不是逮着两个小妖来打杀”李鸿儒笑道。
“他”
孙悟空愕然,一时不知李鸿儒谈及他那个无能师傅的原因。
“陈祎此时拥有大唐教派气运笼罩,但凡他实力提升到接近金蝉子,你们身体中的咒就有可能被剔除。”
“真的”
“你想要妖的平等,但你压根就没有对等站立的资格,诸多的一切只是徒劳无功”李鸿儒道:“你要清楚,咱们这世道终究是谁的拳头大说了算。”
“拳头”
孙悟空皱眉。
晃然回首时,他发觉自己似乎将一切回到了最初。
那时的他便靠着以拳服人。
只是他的棒子不够硬。
待得他后来中了咒,就再也没了反抗的资格。
想要拥有资格,他至少要先剔除身体中的恶咒,否则便会被人驱策,难有任何平等可言。
“如果你有第一阶梯大修炼者的实力”李鸿儒笑道:“只要遵纪守法臣服大唐,别说与人类共存,就是封你一处城市管理妖都不成问题”
“你说的话能当真”
“当真”
骑着牛马奔行百余里后,一处绿洲的破落房子前,孙悟空正色询问李鸿儒。
这让李鸿儒点了点头。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孙悟空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李鸿儒笑道:“你应该知晓大唐酆都城和酆都地府秘境,在那片城市的区域,人和阴物就有着一定的共存,与其找不到方向无聊过日子,你何不去试一试”
“你说的似乎并非没有道理”
孙悟空已经过了打打杀杀的毛躁期,待得见识增多,智慧增长,他没想到又要回到最初的那种岁月。
只是相较于在东胜神洲时的不知天高地厚,孙悟空此时已经非常清楚三界的战力天花板。
这同样是一条艰辛困苦的登高路。
可相较于渺茫到看不到任何希望,这反而又是一条可行之路。
东土这片土地上的王朝有着足够的强大,文明亦是有着开化。
只要承受着这片土地上的王朝庇护,甚至于合作,断然难有仙神下凡肆意打杀和捕捉。
他不求妖的盛世,只是求一片妖类发展成长的地盘。
妖能在这片地盘上剔除愚昧和野蛮,有着正常的社会生活,甚至于完全融入到人类社会群体中。
在这条路上,金蝉子走过。
但金蝉子太过于游走在大唐朝廷和灵山佛教之中,更多是借力打力,又不乏纠缠不休,犯了数个致命性的错误,最终导致了魂飞魄散。
隐忍和计谋难于让金蝉子成功。
待得李鸿儒提醒,孙悟空觉得只有堂堂正正才有可能走出一条路。
“咱们边吃边聊,也正好看看这是一家什么样的黑店”
胡夭夭和朱七七的黑店门口处只是用粗布帘遮掩太阳,李鸿儒从牛小兵身上跳下,随即有着拉帘的而入。
“行”
孙悟空挠挠头,应下了李鸿儒的话。
他本想找真武帝君发发牢骚,求指点一条生路。
待得和李鸿儒谈下来,他只觉这种事情找李鸿儒聊聊也没什么差别。
相较于妖的出路,胡夭夭和朱七七的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客人是哪来的呀,哎呀,我们这店主动上门的客人可少了,您请这边坐”
李鸿儒面容一换,他刚刚揭帘低头踏入,胡夭夭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让他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各种作的妖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