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团伙的所有成员都坐下了,因为不能相信敌人,所以不对科学家出手。又因为无法救援东海,只能放弃老乡。
很绝望,但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报仇。
三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他们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
路飞闭着眼睛,回忆起另一个哥哥——萨博。当年自己和艾斯,萨博三人结义,可是萨博却被天龙人袭击,死无葬生之地。那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死亡,就应该接受亲友会遇上危险的现实。
就算是最自由的人,也无法拯救亲友。越是旅行,越是感觉海贼王肩负的不只是自由,更是厄运。可惜没有退出机制,特别路飞还吃了尼卡果实。
说到底还是读书太少,没有意识到自由也是分天然自由、社会自由、道德自由,最自由的人只能是道德自由的人,因为自己约束自己,自己克制自己。海贼王就是道德自由最强的人,但相反道德自由也会和其他自由产生矛盾。
自由和自由之间的矛盾,很难缓解。
路飞回忆了过去,风车村的往事历历在目。其他人也是如此,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和自己的亲友说再见了。乌索普想起了那些孩子,他们都还年轻,无法逃脱屠魔令,必死无疑,但就算自己全速救援,也无法赶回东海。
绝望和无助袭来,乌索普没想到自己出海还会牵连无辜,他真的后悔了。年轻的时候想出海扬名天下,但后来才发现大海再广阔、再深邃,也没有人心难测。在大海上最可怕的不是海王类,不是饿肚子,而是人心。
乌索普真的是很后悔,想着如果不出海,就是另外的结局。自己为了自己的理想却连累了无辜的人,连累了孩子。
“时间不多了,你们真的不挣扎一下么?你们不是最自由的海贼么?就这种程度么?”杜兰还要继续嘲讽。
大家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现在就让他们先接受悲伤,然后将悲伤转化为力量,最终要让海军付出代价。
“五老星,太过分了。”科学家看不下去了,愤怒地说道:“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蛋头岛不给你们技术么?”
“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早就有反意了。我们给你的订单,你根本就没有全力生产。解决了他们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
科学家确实早有反意,所以他研究人造果实的战士保护自己。科学家是天才,又研究了拥有巨人血统的熊,通过熊的特殊血统开发了一种绿血,这种绿血也是人造果实,可以模拟七武海的能力。
一般的人造果实只能模拟动物果实,但绿血打破了限制。天才就是天才,就是要打破常规,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秘密研究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能自保,他的实力这么强,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做海军的走狗?
可谓是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郁郁久居于人下?所以科学家必须暗中累积力量,对抗七武海。
但科学家也没想到五老星竟然早就察觉了,所以才会驱狼吞虎。他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七个矮小的身影从他身后走出,是萝莉和正太版本的七武海,他们是用绿血复制了七武海能力的孩子,战斗力比七武海只强不弱。
这就是科学家的亲兵,是他对抗海军的底气。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么?呵呵,你在暗中做了不少研究啊,看来你也想动摇海军的统治地位,罪不可恕。”
“没错,不但在研究武器,还在研究百年历史。当年你们摧毁了奥哈拉,学者们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书籍,我将这些书都运回了蛋头岛继续研究,已经发现了真相。”科学家说道:“你们一直想要掩盖的真相已经被我知晓,我会公布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天龙人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你公布吧,你尽管公布。不觉得可笑么,你本来是个非法组织的科学家,在你和海军合作之前,就应该知道海军的德行,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嚣张跋扈。结果你明明知道海军的邪恶面,却还是和海军合作,又是为什么?”
面对杜兰的提问,科学家沉默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可以从海军得到研发经费,还能获得稳定的研究环境。
蛋头岛能发展得如此迅猛,和海军的经费脱不开关系。他知道海军的邪恶,但还是选择了合作。推己及人,就算大家知道了八百年前的邪恶真相,只要对自己有利,大部分别人也不会在乎天龙人在八百年前干过什么。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真相对自己有利。一百年空白历史发生的事情和八百年后的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支持天龙人对自己有利,那就得继续支持天龙人。
科学家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们不害怕八百年前的空白历史,为什么禁止别人调查?”
“当然是立规矩了,就好像见到天龙人就要跪下一样。跪下了,就代表了臣服,才是自己人。空白历史也一样,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支持研究的就是敌人,反对的就是自己人。这就叫我要你跪下就得跪下,我要你不研究就不研究,我的规矩听我的。谁敢违反,杀无赦。”
科学家愤怒地说道:“所以当奥哈拉学者研究历史的时候,不是因为研究历史正文被消灭,而是因为不听话而被消灭。”
“聪明,空白的历史又怎么样?就好像你有聪明的大脑,掌握了很多科学知识,但你把这些科学知识告诉这几个海贼,能让他们变成科学家么?能让他们立刻制造高科技武器么?”杜兰笑道:“把真相告诉百姓,就和把知识告诉海贼一样,根本就没用。公开历史只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敢公开反对海军了,代表海军的统治力受到了考验。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有了艾斯在反对海军,所以你的反对意义不大。”
公开历史,历史的内容不重要,但公开这个行为很重要,向世界宣布有人敢公开反对海军。但反对海军,只靠空白历史是无法打败海军的,得依靠新的体系、新的规则才能打败海军。
所以历史正文不可怕,只要没人提出新的规则,反抗就赢不了。
科学家意识到自己不懂政治,政治博弈比的不是真相,而是立场。真相肯定也是有好处有坏处,能说出一百个好处,也能说出一百个坏处,那么到底要,还是不要?要和不要的立场就很重要了。
要真相的好处,就要站定立场,宣传真相,也接受真相的坏处。不想要真相的好处,就要站定立场,隐瞒真相。就是道生一一生二,毕竟真相本身到底是好是坏,还是需要人来实践才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实践坏了,好事变坏事,实践好了,坏事也能变好事。
科学家看着五老星,认真地说道:“如此看来我也该站稳立场了。来吧,开战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你们。”他决定站在海军的对立面,选择向海军开战。
“有勇气,那就让我们看看知识的力量吧。”杜兰接受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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