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毕成回到住处,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参加最高国防会议的通知。
这是蒋委员长召开的一次以保卫大武汉为主题的军事会议。军委会会议室里,蒋委员长端坐在宽大的地图前独自出神。近来蒋委员长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过去多了不少,有时甚至就在这里过夜。
蒋委员长的出现,使陈辞修、何部长都感到了压力。每天,从前方发来的各种电文、通报源源不断送到蒋委员长这里。蒋委员长的衣领上金星闪亮,一会儿听听参谋人员分析敌情,态势,一会儿看着参谋们紧张地在图上标绘、记录,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
两个月前,还是在这里,蒋委员长曾组织了武汉会战军事准备会。过去的几次大战,蒋委员长都失败了。军队的高级将领在战场上发现,蒋委员长的胃口倒是不小,可就是战前制定的计划和方案在战场上却总是行不通。仗一打响,不是主要方向被日军突破,就是友邻先自溃败,什么反击啦、合围啦到头来都只是一场虚梦。
虽然苏联人已经和日本干上了,可校长绝对不能把宝完全压在老毛子身上。守卫武汉的军事部署还是要尽快完成。不过武汉怎么个守法却是个问题。
如今蒋委员长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他的人海战术需要空间,需要巨大的周旋空间。蒋委员长盯着地图上的武汉,却发现这是块被湖沼江河紧紧拥抱的死地。可再往外看,蒋委员长的心胸不禁豁然开朗起来。
苦思数日,四下征询,蒋委员长终于在军委会上得意地抛出自己的想法,“武汉三镇必须守卫,‘惟守卫的不易。武汉近郊,尤其城北根本无险可守。而城区又被长江隔断,城外遍布湖沼,绝非久战之地。那么武汉如何守卫呢?我想请各位将军把眼光放远些。东北遥望潜山、太湖,北面不要错过双门关、武胜关诸险。事实上,武汉外围之幕阜山、大别山和长江,乃我最佳之天然屏障。”
蒋委员长打住话头,喝了口水,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远道而来的薛岳、张发奎等将,闻言长吁一口气,绷紧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笑容。会场的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蒋委员长象是受到了鼓舞,更加神采飞扬,滔滔不绝:“诸位可以设想,如果我军据三镇而战,则战火势必殃及城区,武汉之政治,经济重要必失。被围城中,我军也尤如瓮中之鳖。南京教训前尤未远,切不可忘所以武汉要战,就必须战于远方。概括之,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乃上策。”
蒋委员长用眼光扫了扫众人,又故作神秘地说:“诸位也许不知道吧,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欧洲一仗,形势与今日武汉极其相似。”说着,他转向“小诸葛”:“健生,你给大家介绍介绍吧。”
参谋副总长“小诸葛”似乎早有准备,他缓步走向挂图。值班参谋忙拉开布帘,一副早已标绘完好的德国东部地区图展现在瞪大了眼睛的众将军面前。
“诸位,这是发生在1914年秋欧洲东战场上的一个著名战例,各位想必早有耳闻。当时德军兵力有限,为确保首都柏休,起初有退守外克塞尔河之计划。可兴登堡将军接手指挥后,不但没采取这种消极战法,反而决心利用俄军第一、第二两方面军被湖沼分离的弱点,转守为攻。当时虽有不少人对此表示怀疑,但德军坦能堡空前的歼灭战证明兴登堡是对的,这以后,俄、德两军大、小百余战,德军东战场始终居于有利地位。两战场后顾之忧既除,柏林自然无恙。”
放下教鞭,“小诸葛”走回桌边,说出了下文:“今日武汉,的确与当年柏林太象了。长江、大别山把日本人隔成两路、甚至三路,这就给我军提供了分而攻之的良机。情况就是如此,只要我军能充分发挥战斗效力,昔日之兴能堡就会出现在今天的武汉。”
台下静静的,众人似乎还未从“小诸葛”鼓舞人心的话语里醒悟过来。
华毕成第一个站起来:“委座的意思是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利用武汉外围地理优势,消耗日军有生力量。只要外围的战斗打的好,战火就不会殃及武汉,也就守住了武汉。淞沪和南京两次会战中,我国军大量精锐在狭窄城区损失于日军的优势火力之下,这样的教训痛心疾首啊!”
蒋委员长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知我者,华知世!”
接着这场国防会议又变成了一场马屁大会……
华毕成刚走出会场,一个黑色中山装迎了上来:“华将军,夫人有请!”
华毕成只好钻进了小轿车。
地处东湖之滨的珞珈山,依旧是巍冈峦连绵,木葱茏,华毕成乘坐的小汽车经过珞珈山腰时,他看到山腰那十几栋小别墅的门口不断有人在进进出出。从山腰到蒋委员长官邸,一路上摇苍飞翠,深幽秘邃。要不是不时在眼前出现的几座军事掩体,简直会让人有走进了风景区的错觉。
华毕成却无心欣赏窗外的美景,他在思考“夫人”这次召见他的原因。现在眼看的就要到达官邸,华毕成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车停稳之后,立即有侍从室的黑色中山装上前打开了华毕成的车门。利用弯腰下车的功夫,华毕成看清了站在官邸大门口迎接他的黑色中山装里面并没有林蔚,如此看来,蒋委员长应该不在官邸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