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仪式其实就是一场秀,但是华毕成没有想到这场秀的场面居然大到了这个地步。礼堂、乐队、鲜、记者一样都不能少。作为历史上青天白日最年轻的获得者,华毕成觉得自己更像是后世的一个娱乐明星,在众人面前搔弄姿,他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旁边的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道是享受的很。此刻的顾祝同迎来了他人生里面一个新的高峰,借着华毕成这次在上海的辉煌战绩,他这个战区副司令长官也混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青天白日勋章代表着国民政府所属军队军人至高荣誉,历史上获此殊荣的仅一百九十一人,其中因抗击日寇获得的就有一百六十六人。也难怪顾副司令满面红光,频频和记者们挥手示意,再加上他那笔挺的上将制服,还真有点名将的架势。
淞沪战场所属的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是著名的“爱国倒戈将军”冯玉祥,但战区的实际指挥权却是在蒋校长的心腹副司令长官顾祝同手中。而且,华毕成知道,不久之后冯玉祥会被调往华北的第六战区,蒋校长会亲自兼任第三战区司令长官,而第三战区的实际指挥者就是这位顾副司令。
蒋委员长隆重的将青天白日勋章挂在了顾祝同和华毕成胸前,就离开了会场。留下两人并排站在主席台的话筒前接受记者的提问,看着台下记者们激动的脸庞和满屋子不停发亮相机的闪光灯,华毕成有些头晕。
台下的记者显然对华毕成的兴趣要比顾祝同大的多,所有的提问都是冲着华毕成来的。站在后面的于右任皱了皱眉头,一直很担心自己的这个小老乡会心直口快的放出什么厥词来。
不过华毕成的表现很快就让记者们失望了,这个中国最年轻的将军俨然就是个官场上的老油条,跟他在战场上咄咄逼人的表现完全不同,嘴里竟是些什么:“希望日本政府保持克制”,“中日应避免此次上海战事进一步扩大”,“中国政府迫切希望回到政治轨道解决与日本方面的冲突”之类的言论。于右任在心中给华毕成翘起了大拇指,怪不得自己这个小老乡让校长都头疼。刚才这些话就是外交部的人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和华毕成绕了半天没有一点收获的记者们开始把目标转移向顾祝同。
“顾将军!我是大英帝国的记者,我想问的是,贵国能否保住上海?”
“上海乃我国经济中心,亦是国都南京之屏障,理应固守!吾辈军人责无旁贷,即使尸山血海也绝不动摇!”
华毕成觉得这个英国记者的提问傲慢无礼,甚至还有一丝挑衅的味道。华毕成已经看见英国记者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诡笑。顾副司令长官看来要被套上了。
“据我所知,日军攻占贵国的东北三省只用了三个月。”
“上海和东北不同!上海是上海,东北是东北。现在我们在说的是上海。和东北有什么关系?”顾祝同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进了对方的陷阱。
“顾将军的意思是,在贵国政府眼中,上海和东北重要程度不一样?贵国政府是为了上海才放弃了东北?”
“不是的!东北和上海一样重要!”顾祝同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贵国政府是如何打算的?一直死守下去?还是坚守一段时间后放弃上海?如果日军占领了上海,到那个时候上海的租借问题贵国如何处理?还是让租界各国和日本去解决?”
华毕成虽然反感顾祝同靠着自己弟兄的血混资历的做法,但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的话,顾副司令长官要被人带到沟里去了。现在还是一致对外的好,华毕成决定和这个充满敌意的英国记者过过招:“请问这位记者如何称呼?”
听到华毕成插话进来,这位英国记者异常兴奋,凭着自己的口才完全可以把这个中国最年轻的将军绕进去,连续戏耍两位中国将军会让他非常有成就感:“史密斯,华将军可以称我为史密斯先生。”
“我们在上海的战略计划属于高度机密,至于坚守还是战略转进,现在不方便向史密斯先生透露。”华毕成礼貌回答,然后话锋一转:“不过目前上海还在我们手中。现在最关心我们在上海的军事计划的人,应该是日本军部和日本间谍。史密斯先生对此事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英国报社是在用日元给你结算工资吗?”
所有的记者爆发出了大笑,那名叫史密斯的记者默默退入了人群中。华毕成走到话筒前,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讲道:“亲爱的记者朋友们!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外国记者朋友们!感谢你们对发生在中国的这场侵略战争的关注。可能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我们的国家会在战争处于劣势的地位,但是我们燃烧的家园和同胞抛洒的热血会让这个古老沉睡的民族焕发新生。整个大和民族从上到下都是狂热的赌徒,他们所带来的战争灾难,就像瘟疫一样,迟早会传染到整个东亚,甚至亚洲和全世界!请拿起你们的笔,把中国所遭受的灾难告诉全世界。最为一个军人,我坚信中国是这场战争都最终胜利者,我也会为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雷鸣般的掌声回响在大厅里,华毕成朝记者们挥了挥手,退到了后台。
“知世贤侄!好口才啊!”于右任一上来就紧握住华毕成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