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亢奋、狂热……
数千人同频共鸣產生的精神洪流,化作实质性的衝击,让林稷和沈清辞的意识都出现了剎那的恍惚。
好傢伙,这阵仗……
鸣界这是把他俩扔进哪个狂热的教团窝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错愕与警惕。
但表面上,他们默契地维持著镇定的模样。
频率核心微颤,一个旁人无法窥探的私密交流频道瞬间建立。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稷:“我来?”
沈清辞:“你来?”
“……”
呵。
达成共识后,沈清辞眼帘微垂,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將主导权交给了一旁的身影。
让这傢伙去装吧。
林稷收敛起所有多余的情绪,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在传承空间里,那份因度过了漫长时间而诞生的孤寂与淡漠。
还有那一片星河生灭的景象。
下一刻。
他的眼神变得淡漠而幽深。
沈清辞感知著林稷瞳孔中,散发出的频率波动,默然无语。
用眼神装逼?
林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用那双仿佛倒映著星河生灭的双瞳,俯瞰著祭坛下所有狂热的信徒。
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渐渐平息下来。
狂热的祈祷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数千名教团成员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安静。
死寂。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种名为敬畏,且混杂著恐惧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內心中滋生、蔓延。
那位先前主持仪式的鸣弦教团教宗,瓦里乌斯,此刻浑身剧烈颤抖,激动与恐惧在他的苍老面容上交织。
他能感觉到,这两位从光柱中降临的存在,身上散发的气息是如此的纯净、浩瀚,宛如真理本身。
不像他们,即便身处弦化之地,躯体深处依旧夹杂著那些无法根除的、属於原子態的污秽。
这两位,绝对就是鸣神意志的化身!
在林稷那有若实质的目光压力下,瓦里乌斯的冷汗,已然浸透了他那陈旧的白色长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將崩溃之际,林稷开口了。
一丝丝频率散出。
一道空灵悠远而又宏大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抬起头来。”
瓦里乌斯身躯一震,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抬起那张布满皱纹与泪痕的脸庞。
林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问道:
“何事召唤吾等?”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
与想像中不同的平淡问话,令老教宗的內心升起了巨大的期望。
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伟大的……神使啊……”
他声音颤抖。
“我们……等了一百年。”
他的眼眶红了。
“一百年前,那些灵能者……”
“他们用一颗天外而来的核心,污染了整个世界,阻断了我主降临的道路。”
“他们污衊我主的真理是……是虚空囈语。”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稷的神色,在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並无变化后,才敢继续说下去。
“说我们是……是魔鬼的信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隨后,他再次將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泛著点点鲜红的祭坛地面上,不再言语。
林稷故意沉默了十几秒。
当那沉重的气氛压得瓦里乌斯都快要窒息昏厥时,他才再次用那空灵的声音,缓缓开口: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