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量预估跟产能目标,是东科市场部定下来的不假,但这种事,可也是经过东科高管会议决定下来的,又不是他张敖一个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决定的。当然,张敖也不是甩锅,市场部每年为新机产能做规划,也不是...老赵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鼠标滑轮滚了三下,屏幕上的K线图却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不是卡顿,是全部封死在涨停板上。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掏出来才发现只剩一支皱巴巴的红塔山,叼在嘴里也没点,只盯着同花顺里那串刺眼的红色数字:神舟电子+10.03%,飞雁科技+10.05%,东科半导体+10.02%,连给东科代工电池的南粤新能源都死死钉在10.01%的涨停价上。网吧空调嗡嗡作响,隔壁机子传来少年嘶吼:“五杀!爸爸这波闪现!”老赵却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忽然想起昨夜天涯论坛里那个Id叫“诺基亚焊工”的用户发的帖——“爱立信手机部门去年亏损八亿瑞典克朗,诺基亚塞班系统三年没更新,摩托罗拉刀锋还没影儿,这三家加起来不如东科一个供应链管理部”。当时老赵还笑着摇头,说这人怕是把车间图纸当股票K线看了。可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燕京商务部外汇司已出具《境外投资备案证明》(京商外备〔2003〕007号),十二亿美元资金已于今晨六时通过中国银行总行跨境支付系统完成首期交割。老赵盯着“007号”这三个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他记得单位档案室里那份泛黄的《1993年外贸企业外汇核销管理办法》,编号正是“京外管字〔1993〕007号”——整整十年,编号竟未变过。网吧老板端着搪瓷缸经过,瞥见老赵屏幕,咧嘴一笑:“赵哥又盯东科?早跟您说了,上个月我就清仓华联超市全买东科系,昨儿收盘前五分钟挂单,今儿直接吃满停板。”老赵张了张嘴,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咋知道要涨?”老板用缸沿敲了敲桌面:“我堂弟在平阳东科物流园当叉车司机,昨儿半夜三点卸货,卸的是印着‘Ericsson mobile’英文标贴的整箱电路板,外包装箱角还贴着‘神舟代工-20030418’的蓝标。您说,这还不算数?”老赵猛地起身,膝盖撞翻塑料凳,哐当一声响彻网吧。他抓起报纸就往单位跑,连伞都忘了拿。四月的燕京正飘着细雨,雨丝斜斜钻进他花白的鬓角,他却浑然不觉。单位传达室的老张头见他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还打趣:“老赵,莫不是钓到王八精了?脸红得跟煮虾似的。”老赵抖着手把报纸拍在传达室玻璃窗上,手指戳着标题下方一行小字:“本次交易涉及3G通信标准专利交叉授权,爱立信将向东科开放其位于斯德哥尔摩总部的wCdmA实验室访问权限。”老张头眯眼凑近看,突然“哎哟”一嗓子:“这不就是咱厂当年给西门子修过的那套基站测试设备?前年退休的老技师老周,前天还在菜市场跟我念叨,说东科找他问过‘如何用国产示波器校准wCdmA信号相位噪声’!”老赵如遭雷击,转身就往技术科跑。他记得清楚,九三年厂里引进西门子设备时,老周带着二十个徒弟在零下十五度的车间里熬了七十二小时,就为调准一个微波振荡器的谐振点——那时东科连厂房都没有,李东陵还是燕京大学物理系刚留校的助教,在实验室里用二手示波器改出第一台简易频谱分析仪。技术科门口堆着刚运来的设备,几个年轻工程师正拆箱。老赵扒开人群,看见箱内泡沫坑里嵌着的银灰色金属块,上面蚀刻着细密的英文字母:Ericsson R&d Stockholm —— 但最底下一行小字让他浑身血液直冲头顶:“Co-developed with dongke Labs, 1993”。原来不是收购,是归队。他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撞上消防栓。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衬衫渗进皮肤,而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九三年深秋,厂里锅炉房旁的废弃工具间,十七岁的李东陵蹲在地上,用万用表测量一块烧毁的显像管高压包残骸,旁边摊着本被油渍浸透的《电子元件失效分析手册》,扉页上钢笔字力透纸背:“故障根源不在器件本身,而在整个系统设计冗余度不足——李东陵,”。那时没人相信这个瘦高青年的话。直到三个月后,东科第一台工业级电源控制器在海关抽检中连续通过三千小时老化测试,而同期进口设备返修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三。老赵当时负责验收报告盖章,至今记得签字栏里李东陵签下的名字,墨迹浓重得几乎要破纸而出。雨势渐大,技术科窗玻璃上蜿蜒流下水痕。老赵抹了把脸,发现手心全是冷汗。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儿子从大学寄回的快递盒——里面是半块没吃完的飞雁mP3电池,附着张便条:“爸,这电池在我宿舍充了两年,现在还能亮屏十秒,比宿舍长的诺基亚1110多撑三天”。便条背面还画着歪扭的安卓小机器人,肚皮上写着“dongke oS v1.0 Beta”。老赵掏出裤兜里那支没点燃的红塔山,慢慢捻碎烟丝,任烟草碎屑混着雨水从指缝滴落。他忽然明白为何昨夜天涯论坛里那些“股票大师”集体失算——他们用华尔街的估值模型套算东科,却忘了这公司骨子里流着燕京锅炉房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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