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面露惊容。
“把白银借给蛮夷?若他们赖帐不还,大明岂不血本无归?”
徐景曜从容应对。
“万国钱庄放贷,利息定得极低,国王见钱眼开,必定抢著借,但钱庄立下规矩,借款必须有抵押物。
大明不要他们的土地,只要他们国家核心港口的关税徵收权,以及矿山的开採权。”
徐景曜步步为营,道出这套金融绞索的核心。
“银子借给他们,他们拿了银子,必定要买大明船队带来的火炮、燧发枪、丝绸。但大明商船拒收白银,只收大明宝钞。他们为了买物资,就必须把刚借到手的白银,重新存入万国钱庄,兑换成宝钞。”
朱標双眼睁大,他终於看懂了这套绝杀之局。
“银子在帐面上转了一圈,根本没有离开大明钱庄的库房!”
朱標惊呼出声。
“但欧罗巴的国王,却背上了还不清的巨额债务,还將港口关税抵押给了大明!”
没错,用坚船利炮开路,用契约白银锁喉。
这便是徐景曜为西方世界量身定製的无形枷锁。
“当他们还不起本息时。”徐景曜语气转冷。
“万国钱庄便可名正言顺接管他们的海关。大明商船进出欧罗巴,如入无人之境,免除一切税收。
大明用纸印的宝钞,將成为欧罗巴唯一的硬通货,他们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要为大明打工还债。”
朱標倒吸凉气,这等兵不血刃剥夺他国主权的手段,远比屠城灭国更加恐怖。
“太师真乃神人。”朱標赞道,“朕即刻下旨,调集户部库银,组建西征远洋舰队,此番远航,劳烦太师亲自掛帅。”
“臣遵旨。”
两月后,龙江造船厂。
长江水面宽阔,五百艘新式战船遮天蔽日。
这批战船经过三年技术革新,船底包裹铜皮,主桅杆採用精钢加固,侧舷配置最新铸造的线膛火炮,射程与威力翻倍。
徐景曜立於旗舰高台,郑皓全副武装,侍立在侧。
下方,十万水师精锐列阵登船。
两名锦衣卫押著一名满头金髮的欧罗巴人,走上甲板。
此人正是三年前在古里港被俘的佛郎机探险家,阿尔瓦雷斯。
阿尔瓦雷斯在詔狱关了三年,本以为必死无疑,如今重见天日,却被眼前这支钢铁舰队彻底震慑。
“带路,去里斯本。”徐景曜看向阿尔瓦雷斯。
阿尔瓦雷斯双腿发软,跪在甲板上。
他深知,这支舰队若抵达欧罗巴,整个西方世界將面临何等绝望的降维打击。
“是....太师阁下。”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於是乎,一支规模空前的舰队起锚。
大明龙旗迎风招展,五百艘巨舰浩浩荡荡驶出长江口,进入浩瀚大洋。
航程漫长,舰队穿过满剌加海峡,越过古里国,横渡印度洋。
顺著非洲东海岸一路南下,绕过狂风怒號的好望角。
大明水师展现出恐怖的航海能力。船上储备的青柠与提纯药物,让坏血病与瘟疫绝跡。
建文四年,秋。
大西洋东岸,葡萄牙王国都城,里斯本。
特茹河口,海雾瀰漫。
里斯本港口內的葡萄牙商船正在卸货,码头上劳工忙碌。
突然,海雾中传来沉闷悠长的號角声。
號角声穿透云层,震盪海面。
港口守军跑到岸边,向海上张望。
海雾散去。
五百艘庞大如山的巨舰,在特茹河口一字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