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瘫软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断粮之计,被大明商贾用最愚蠢也最暴力的陆路人海战术,彻底粉碎。
更何况,这场经济博弈的打击,才刚刚降临到占城军头上。
横山关內,大明中军大帐。
徐景曜看著陈修呈上的入库单。
“公爷,首批十万石稻米已经入库,江南商会派来的管事,正等在帐外,拿著条子要求兑换战俘。”
陈修面露喜色,粮草危机解除,全军上下士气大振。
徐景曜站起身,走出大帐。
帐外,十几名江南商会管事躬身等候。见徐景曜出来,齐刷刷跪地叩头。
“草民等叩见荣国公!”
徐景曜俯视这些脑满肠肥的商贾。
“粮食送到了,大明钱庄定会兑现承诺。”徐景曜指向不远处的战俘营,那里关押著横山关战役中俘获的两万交趾残兵。
“去挑人,一人一石米,挑满为止,由隨军经歷司造册,盖上官印。
这些战俘,就是你们的私產,押回江南,去给大明织布。”徐景曜定下规矩。
管事们狂喜,连连磕头。
两万战俘被当场瓜分,戴上脚镣,由商会私兵押解,踏上前往江南的漫长苦役之路。
徐景曜转身走回大帐。
粮草已足,但他没有下令进攻占城大军。
“传令,將大炮推至横山关南门。不打敌军大营。只对准他们阵前的空地。每日正午,鸣炮三响。”徐景曜下达奇怪军令。
郑皓不解。
“公爷,大炮不打人,打空地作甚?白白浪费火药。”
徐景曜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代表大明钱庄的小旗,插在横山关与占城大军阵营中间的地带。
“震慑,告诉他们,大明军队隨时能把他们轰成肉泥,但在开炮之前,大明钱庄要跟他们做笔买卖。”
次日正午。
横山关城头,百门大炮齐鸣。
实心铁弹落在占城大军阵前百步之外,砸出巨大深坑,泥土飞溅。
占城十万大军惊恐万分,阵型大乱,拔都急忙下令全军后撤五里。
炮声停歇。
横山关南门大开。
数百名大明役夫推著木车走出城门,在炮弹砸出的深坑旁,开始搭建木棚。
彩旗竖起,“大明钞关”四个大字迎风飘扬。
木棚內摆满大明出產的精铁菜刀、铁锅、花色艷丽的棉布,甚至还有成坛的烈酒。
几名通晓占城语言的交趾降卒拿著铁皮喇叭,站在木棚前高喊。
“占城兄弟听著!大明钱庄在此设立互市!大明不缺粮食,大明只收占城兵刃!
凡占城士卒,拿手中长矛大刀,可换大明铁锅一口!拿强弓硬弩,可换大明棉布两匹!童叟无欺!换完即走,大明绝不阻拦!”
喊话声传到五里外的占城军营。
占城士卒面面相覷,他们常年被国主驱使,军餉微薄,手中兵器粗製滥造,家中老小连一口铁锅都买不起。
如今,大明军队不打仗,反而跑来做买卖。
拔都坐在大帐內,气急败坏。
“欺人太甚!徐景曜这是在侮辱我占城勇士!传令督战队,敢有靠近大明钞关者,就地格杀!”
拔都拔出佩剑,砍翻矮几。
於是乎,占城军营內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