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庄的晨雾散尽,阳光铺满湖面,天气大好,却驱不散姜立心中的烦躁。自周显离去后,她便坐立难安,指尖抚琴再无往日的从容,琴音中满是杂乱的心绪。她反覆思索,周显此次虽碍於澜叔的威慑暂且退去,可是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他再次下界,必定会深究自己留在凡界的缘由,届时,秦羽的存在便再也瞒不住。
周显出身雷罚城,性情倨傲狠戾,且一直在追求自己,若是知晓自己心中牵掛著一个凡界少年,必定会迁怒於秦羽,以周显的实力,秦羽如今连大成期都未达到,根本无力抗衡,届时后果不堪设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返回神界,至少能护得秦羽周全。
姜立心神一动,暗中传讯於姜澜,恳求他带自己返回神界家族。片刻后,姜澜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石亭中,依旧是那身青色衣袍,神色温润,却早已看穿了姜立的心思。
“立儿,你想好了?决定了么?”姜澜轻声开口。姜澜何等聪慧,他瞬间便想通了姜立的心结,立儿並非真心愿意离去,只是怕周显再次下界,危及秦羽的性命。
姜立抬眸看向姜澜,眼中满是不舍,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酸楚:“澜叔,我想好了。我们离开吧,只是……离开前,我们和秦羽道个別吧,我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
姜澜沉默了片刻,看著姜立眼底的执念,终究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也好。”
话音落下,姜澜抬手轻挥,指尖泛起淡淡的光华,感应著当初赠予云策与秦羽的传讯令牌位置——那两枚令牌此刻正位於暴乱星海深处,气息稳定,没有移动。確认位置后,姜澜轻轻拉住姜立的手腕,周身空间泛起柔和的涟漪,下一秒,二人身影便消失在云雾山庄,瞬移而去。
暴乱星海深处,青禹仙府隱匿於海底礁石群,仙府之內,灵气氤氳,师徒二人的修炼依旧未停。秦羽正潜心打磨渡劫前期的修为,丹田內的翠绿行星愈发凝实,星辰真元运转愈发顺畅;云策则依旧沉浸在体內的小千世界,天仙三级的仙力稳步滋养著这片新生天地。
忽然,青禹仙府的防御阵法微微波动,一股熟悉的温润悄然瀰漫开来。秦羽与云策同时睁开双眼,身子微微一震,神色瞬间变得警惕——仙府隱匿极好,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莫非是有强敌入侵?
二人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仙府前厅,待看清楚来人时,心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前厅之中,姜澜身著青色衣袍,神色温润,身旁站著一袭素白长裙的姜立,眉眼间带著淡淡的落寞与不舍。
“澜叔,立儿!你们怎么来了?”秦羽率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语气中满是惊喜,身形不自觉地朝著姜立走去。这些日子在暴乱星海歷练,他虽潜心修炼,却也时常牵掛著姜立,只是碍於歷练之事,无法返回潜龙大陆。
云策也缓缓走上前,对著姜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澜前辈。”他如今已是天仙三级,却依旧对姜澜心存敬畏——姜澜乃是神王,实力深不可测,更是秦羽的引路人,这份恭敬,发自內心。
就在云策躬身行礼的瞬间,姜澜的目光微微一顿,周身温润的气息悄然波动了一下,原本平和的神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抬眸看向云策,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其周身,当感知到云策体內涌动的仙力等级时,眼中的惊讶愈发明显,忍不住开口问道:“云策小友,你……已是天仙三级的修为?”
秦羽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隨即释然——他知晓师尊修为精进极快,却也没想到已然达到天仙三级,只是他从未细想过,天仙级別的修士,为何能一直留在下界。
云策心中一凛,他早已知晓姜澜乃是神王,必定能看穿自己的修为,心中早已想好说辞,闻言缓缓直起身,语气依旧恭敬,从容应答:“回澜前辈,晚辈侥倖突破至天仙三级,只是晚辈修炼的功法颇为特殊,存在诸多限制。暂时无法飞升至上界。”
姜澜眉头微挑,眼中的惊讶未减,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哦?功法限制?寻常修士一旦突破至大成期后期便会转化仙元,引动飞升感应,被天道法则牵引至仙魔妖界,即便有大神通者遮掩,也难以长期留在下界。你的功法,如此特殊,竟能让你突破天仙后,依旧安稳留在下界?”
他心中颇为疑惑,神王的眼界何等开阔,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功法,能强行压制飞升契机,让天仙修士长期滯留凡界,这已然违背了下界的天道法则。
云策垂眸,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缓缓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修炼的功法,需在下界完成根基淬炼,若强行飞升,根基不稳,不仅会导致修为倒退,甚至可能引发功法反噬,危及性命。唯有在下界將天仙境界的根基彻底稳固,打破功法的桎梏,才能顺利飞升,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他刻意隱瞒了系统的存在——系统之事太过诡异,关乎自身最大的秘密,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轻易透露,只能以功法限制为由,勉强解释自己能留在下界的缘由。
姜澜静静倾听,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神色渐渐恢復平和。他凝视著云策,神识再次扫过其体內,果然察觉到其仙力虽达到天仙三级,却被一股隱晦的力量束缚著,並未引动天道的飞升牵引,显然並非谎言。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倒是老夫孤陋寡闻了。”姜澜感嘆一句“存在即是道理。这般特殊的功法,虽限制颇多,却也能让你夯实根基,日后飞升,必定能走得更远。”
“多谢澜前辈理解与指点。”云策躬身行礼,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幸好姜澜並未深究,算是暂时矇混过关。
秦羽此刻满心都是见到姜立的喜悦,见状也连忙开口打圆场:“澜叔,师尊他修炼向来勤勉,能有今日的修为,都是他刻苦修炼得来的。”
姜澜淡淡一笑,目光转向秦羽与姜立,没有再追问云策功法的细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与秘密,他身为神王,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他看著二人青涩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静静佇立在一旁,给二人留出说话的空间。云策也识趣地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不曾多言。
沉默片刻后,姜立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羽,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舍与坚定,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秦羽大哥,我此次前来,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这凡人界,回到家族了。”
她没有透露自己与姜澜的神界出身,也没有提及周显的威胁,只是温柔地说道:“我必须回去,这是我无法推脱的责任。你安心修炼,时间对於我的族群来说,毫无意义,无论千年万年,我都会等你。只要你努力修炼,终有一天,我们终会再次相见的。”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秦羽的心上。他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与难受,喉咙微微发紧,语气沙哑著问道:“一定要走么?就不能再留下来待一段时间?”
姜立陷入短暂的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如果我不走,你可能会有危险的。”她不能告诉秦羽真相,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接受自己离去的事实。
秦羽浑身一震,看著姜立眼底的坚定与担忧,瞬间便明白了——姜立並非心甘情愿离去,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是在为自己好,怕自己受到牵连。心中的难受愈发浓烈,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拖累姜立,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舍,轻轻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修炼,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前路无论多么困难,无论多么艰辛,我都会义无反顾。”
姜澜看著二人不舍的模样,轻轻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郑重:“秦羽,云策,你们二人皆是天赋异稟,日后的路还很长,务必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与机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在逆央境內,为你们留下了一件礼物,唯有通过逆央境的最终考验,才能拿到那件礼物。等到了逆央境,你们便会知道,需要修炼到什么地步,才能再次见到立儿。”
秦羽与云策同时躬身,语气恭敬:“多谢澜叔(澜前辈)教诲,我们定不辜负您的期望。”秦羽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儘快提升实力,通过逆央境的考验。
话音落下,姜澜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前厅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缓缓显现。那人身著黑袍,面容冷酷,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双目紧闭,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秦羽眼中满是惊讶,连忙问道:“澜叔,这……是哪位前辈?”他能感受到,这道身影的气息极为强悍,却又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让他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