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回头看了一眼孙子熟睡的脸,压低声音对儿子说:“开慢点,让他睡。这些天虽然好转了,但身体还得养。”
赵启明点点头,车速放慢了些。
下午两点二十分,车子驶入市区。
这是座典型的南方小城,街道不宽,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洒下一地斑驳的树影。
老城区的建筑保留著上世纪的风格,灰砖青瓦,沿街开著各种小店——理髮店、修车铺、小卖部、还有几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茶馆。
赵明远指挥著儿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街角停下。
“到了。”
赵天磊被叫醒,揉著眼睛看向窗外。
那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楼房,临街的门脸不大,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著“李氏医馆”四个字。
字体遒劲有力,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门口摆著几条长凳,几个候诊的病人正坐在那儿聊天,手里攥著掛號的小纸条。
“就是这儿?”赵天磊有些意外。
他想像中的“名医”,应该是气派的诊所、穿著白大褂的护士、现代化的医疗设备。
可眼前这个老旧的街边医馆,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就是这儿。”赵明远已经下了车,绕到后门帮孙子开门,“下来吧,慢点。”
赵天磊小心地挪动身体,先把伤腿伸出去,然后扶著爷爷的手慢慢站起来。
膝盖一落地,那股熟悉的温热麻痒感又涌上来,他微微皱了皱眉,適应了几秒,才站稳。
“疼吗?”赵启明紧张地问。
“不疼,就是有点痒。”赵天磊活动了一下,“正常。”
赵明远锁好车,扶著孙子慢慢往医馆走。
赵启明从后备箱拎出带来的特產——两盒京八件,两瓶茅台,还有林静特意准备的一些京市小吃。
医馆门口候诊的病人看到这一家三口,目光都投了过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打量著赵天磊的腿,小声对旁边的人说:“看样子是伤了腿的,来找李医生的吧。”
“可不是嘛,李医生医术好,你们算是来对了。”
赵天磊听著这些议论,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他刚要迈步进门,门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一个穿著灰布长衫的老人出现在门口,头髮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目光一扫,落在赵明远身上,脸上绽开笑意。
“明远!”
“怀仁!”
两位挚友同时伸手,紧紧握在一起。
赵明远握著老友的手,用力晃了晃:“四十年了,你这儿还是老样子。”
“老了,还叫老样子?”李怀仁笑著,目光转向赵天磊,“这就是磊磊吧?”
赵天磊连忙站直了些:“李爷爷好。”
李怀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膝盖处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气色不错,比我想像的好。路上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