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仁轻嘆一声,打开药柜,开始按方抓药。
他挑得格外仔细,每一味药都选了江家农场里品质最好的那批。
三七要选二十头的主根,断面墨绿,质地坚实。
血竭要选暗红色的块状,入水即化。
骨碎补要选厚片,断面有光泽。
续断要选粗壮的主根,皮部棕褐......
他一边抓药,一边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这副药最终能被用上,哪怕只是在术后康復阶段。
只要用上,以赵明远的专业眼光,一定能察觉到不同。
到时候,那道墙,或许就能裂开一道缝。
三天后,药配好了。
李怀仁亲自打包,用特快专递寄往北京。
隨药附了一封信,信中他没再提药材有多“神奇”,只是详细写了方解、用法、注意事项,以及一句:【此药活血而不伤正,补益而不滋腻,於术后康復或有裨益。若主治医生许可,可酌情使用。】
他知道,说得越多,赵明远可能越排斥。
不如点到为止,让药自己说话。
……
京市,深夜十一点。
赵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漂亮国医疗团队发来的手术方案评估报告,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和数据,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因为从隔壁孙子赵天磊的房间里,又传来了那压抑的、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抽气声。
声音很轻,显然是孩子在极力忍耐,但这反而更让赵明远心如刀绞。
他放下报告,轻轻走到孙子房门外,手搭在门把上,却始终没有推开。
从受伤到现在,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最初膝盖只是肿痛,西医检查后说韧带二级撕裂,建议保守治疗。
全家人都抱著希望,觉得孩子年轻,恢復能力强,也许真能不手术就慢慢长好。
但一个月前,情况突然恶化。
疼痛开始不受控制地发作,有时是针刺般的锐痛,有时是持续不断的钝痛。
最可怕的是那种突如其来的、仿佛膝盖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医学上称为“突破性疼痛”,通常意味著损伤部位出现了新的问题。
复查的mri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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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范围扩大了,边缘出现炎症反应,更麻烦的是,有一处细小的神经被卡在了损伤组织里。
“神经卡压,”主治医生指著片子解释,“这就是孩子疼痛加剧的原因。神经很敏感,一旦被压迫或刺激,就会发送剧烈的疼痛信號。”
“手术能解决吗?”赵天磊的父亲赵启明急切地问。
“手术可以解除神经压迫,修復韧带。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尤其是膝关节这种复杂结构。”医生顿了顿,“当然,不手术的话,疼痛可能会持续甚至加重,而且因为疼痛导致的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会让后期康復更加困难。”
家里开了三次家庭会议。
赵明远主张去漂亮国手术——以他的资源和眼界,能找到世界顶级的运动医学专家,把风险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