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对他们这谦逊礼貌的態度很满意。
他轻咳了一声,然后举起手里的那把专门果剪,看准枝头那串顏色最饱满、果粉最完整的枇杷,剪刀稳、准、狠地剪断果柄,留下一点点的蒂部,然后轻柔地放入腰间繫著的竹筐里。
整个过程,快、稳、轻,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记住了,这白枇杷皮薄肉嫩,娇贵得很!”陈伯叮嘱道,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果子的爱惜,“手要轻,剪子要准,不能拉扯,更不能伤了枝条!果子上有果粉,那是天然的保护层,碰掉了品相就差了。都看清楚了吗?”
林海在一旁充当翻译。
他笑著对哈罗德和瑞秋说:“陈伯说,你们採摘的时候,得把它们当成你们最脆弱的胶片和最珍贵的剧本,小心翼翼!”
哈罗德和瑞秋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没问题,我们保证是最服从指挥的採摘新手!”哈罗德爽朗地回答,接过陈伯递来的果剪和竹筐,语气带著一丝对挑战的渴望。
瑞秋也拿起了自己的工具,她穿著林海助理给她准备的工作罩衣,戴著一顶遮阳帽,站在枝繁叶茂的枇杷树下,与平日里在镁光灯下那份光鲜亮丽的形象截然不同。
但此刻的她,却散发著一种充满生机的、质朴的美感。
“陈伯,从哪里开始?”瑞秋轻声问,她的中文发音虽然生硬,但那份认真的態度却让陈伯十分受用。
“从这儿!”陈伯指著眼前一片稍微低矮的枝条,“你们俩先摘这几棵。轩轩,彤彤!”
他朝不远处上山玩耍的双胞胎喊了一声,“你们过来,给两位外国叔叔阿姨当个小帮手,教教他们!”
江沐轩和江沐彤听到喊声,立刻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跑了过来。
“陈伯伯!”双胞胎乖巧地打招呼。
“轩轩、彤彤,你们帮我看看,哪些枇杷是熟了的,可以摘了?”瑞秋笑著蹲下身,轻声询问两个孩子。
江沐彤指著一串顏色金黄、果粉均匀的枇杷,奶声奶气地说:“要摘这种黄黄的,圆圆的,果粉多多的!”
江沐轩则更像个小专家,他指著一根枝条,说:“阿姨,这个要从果柄和枝条连接的地方剪,不要剪到果子,也不能留太长的柄,不然会扎伤別的果子。”
在两个“小专家”的指导下,哈罗德和瑞秋开始了他们笨拙的“採摘首秀”。
哈罗德虽然身材高大,但拿果剪的手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准一串枇杷,小心翼翼地伸出剪刀,但由於不熟悉工具,剪刀在果柄附近颤抖了好几下,才终於“咔嚓”一声剪断。
可那力道没控制好,剪断的果串带著枝条,直挺挺地朝著旁边的枝叶砸去。
“哎呀!”陈伯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忍不住要衝过来。
幸好江沐轩眼疾手快,小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那串摇摇晃晃的枇杷,避免了它与枝叶的碰撞。
“哈罗德叔叔,慢一点!要像这样,轻轻地,托著它!”江沐轩耐心示范,小小的手掌稳稳地托住果串,剪刀一落,果子仿佛自己滑落到手心里。
哈罗德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这才发现,看似简单的农活,里面蕴含著精巧的力道和技巧。
“抱歉,我第一次做这个,太紧张了。”哈罗德挠了挠头,收起了他那份大导演的威严和自信,虚心地向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