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一个洞穴下, 竹林里,一只老虎正安静蹲坐着,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抬头望着上方露台。
那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但虎五感灵敏,隔着一层石墙,依旧能清晰听到那边的说话声。
除了人类,还有别人。
这不是它今天第一次来,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四回 ,四回无功而返, 足够它积攒些经验。
那个屋里如果除了人类还有别人,那人类就不会跟它出来。
它垂了垂眉目,有些失望。
这次人类也不会和它出去。
它扭身,朝后看去, 不远处的山头上, 正有两只大虎静静等待着。
幼虎翅膀展了展, 刚要飞去, 耳朵尖忽而一动, 听到了身后至露台而来的声音。
先是像什么木头板子被打开的动静, 随后传来脚步声,细细小小的,它经常听,很轻易就认了出来。
是人类!
它欲展的翅膀收起来, 尾巴高高扬起, 在空中荡漾。
人类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了,脚步声也是,老虎视线随着人类发出动静的方向移动,在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露台上下来时, 它一个猛子扑过去,人类就和以往一样,被它扑倒在草丛里。
朝晨躺在地上,身上压着老虎,也习惯了,没有起来,只是搂着它的脖子,正视自己的问题,小声跟它道歉,“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下次我会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她这些话又密又长,老虎听不懂,但知道不是什么坏话,眷恋地趴在她身上,舔她。
它和人类已经半天没有见面了。
如果不算它中途来的三次的话。
那三次它虽然看不到人类,但能听到她说话,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还嗅到了她做的饭。
很香很香。
说起来人类身上现在还残留着香气,很浓郁很浓郁,气息的源头似乎是……
虎拱着人类的斜挎包,试图从里面找东西。
人类的斜挎包之前是软的,它很难打开,现在是硬的,口子处开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它很快就叼着一个竹筒子出来,人类笑它,“鼻子这么灵,好吃的一下子就被你找到了。”
本来就是给它的,朝晨也不含糊,捡了片大些的树叶子,将食物都倒进去。
已经放凉的,前脚磕进叶片内,后脚已经被老虎嗷呜一口进了嘴。
朝晨寻思着给它将绑肚口子的菜根拆了,还没来得及已经被它狼吞虎咽几下全部解决。
这只虎吃完就和往日一样,凑过来还想在她身上找好吃的。
已经没有了,朝晨也不反抗,由着它嗅完一圈后,老实趴在她胸口。
林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竹荪也是看不着的。
本身摘荪就是借口,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也不急着找,朝晨先寻了个没有大片树叶遮挡的空地,借着头顶的月光,拿了根树杈子,在地面上画,给老虎讲解她为什么离开。
她先画的是老虎,老虎和她在外面玩的时候,老虎爸妈喊它回去,它只能回去。
她又画了自己,自己的不远处站着爸妈,爸妈就像老虎的爸妈一样,在等着她。
所以她要和爸妈回去。
老虎的爸妈出门,老虎可以来找她。
她的爸妈出去打猎,她也可以来找老虎。
她反反复复讲了很多遍,也画了很多次,再往露台下的竹林走,老虎已经不追着她,她才停下。
感觉老虎应该是懂了。
是时候回去了。
朝晨往回走,老虎耳朵耷拉着,很失落,但没有拦着她。
反倒是她自己有点不忍心,又停了下来。
左右和爸妈说过,是来采竹荪的,竹林下乌黑麻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摘个几个小时很合理吧。
朝晨索性和老虎一起,在竹林里来回奔走,因为她看不见,老虎还帮她找,好在竹林也几天没有人来过,那些新冒出的竹笋和竹荪都没人碰过,一人一虎没忙活多久,很快就将背篓子装的满满当当。
斜挎包里也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