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视机是谁的?”
院子里众人见稽查队一个个面色不善,不由紧张起来。
“又是你们?”吴桂认出了领头的稽查队长。
稽查队长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指着电视机道:“我接到举报,这台电视机来路不明,又是你儿子弄来的吧?带走!”
吴桂一听就炸毛了,敢动我儿子?
“我看谁敢,老娘跟她拼了!”
稽查队长黑着脸喝道:“吴桂同志亏你还是烈士家属,还有没有点觉悟了,你这是包庇犯罪!”
“就是,再不让开,我们连你一起抓。”稽查队员上次吃了亏,这回也是抱着找回面子的想法,连民兵他们都带来了。
后排的民兵已经把步枪亮了出来,这可把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吓了一跳。
秦浩将吴桂拉到身后,来到稽查队长面前:“你凭什么说这电视机来路不明?”
“哼,这你管不着,有什么话到了稽查处再说吧,带走!”稽查队长暗自得意,你打架厉害又怎么样,现在我们手里是有枪的。
起初乔祖望还以为是有人来跟自己交班了,结果透过值班室的玻璃一看,却发现好几个年轻汉子,正在仓库里偷偷摸摸的找什么东西。
“别,我没装神弄鬼,真不是我弄的。”
“妈的,偷袭老子,给我弄死他。”
此刻正在搓麻将的乔祖望忽然打了个冷颤。
“不是,我家里也有事啊.”
当然,仅仅只是打造家具,肯定是不足以弄来一张电视机票的,秦浩额外还补给了二机厂厂长两百块钱。
“放屁,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值班室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很快就被搜了一遍。
魏淑英站在手术室外,心情其实也很复杂,一方面她对乔祖望早已失望透顶,如果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愿意跟乔祖望过下去,一方面她又担心,几个孩子还小,万一乔祖望有个三长两短的,家里日子怎么过。
“快滚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马上新闻了。”
或许是在求生本能的刺激下,乔祖望强行往旁边一扑,虽然避开了脑袋开,但双腿却被落下的齿轮死死压住。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时不时就会借着接吴桂下班的机会去工厂附近转悠,一来二去就跟看门的吴大爷混熟了,在他的衣炮弹攻势下,很快秦浩就从吴大爷口中了解到了厂里的情况。
“看看去。”领头的汉子一挥手,就围了过去。
转过天,做家具的时候,秦浩随口问道。
还没等乔祖望把话说完,仓库主管就不耐烦的打断:“你家里什么情况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那么贤惠会把孩子照顾好的,就一个晚上,啰嗦什么,明天算你正常上班。”
听着听着乔祖望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拿起一个木板垫在地上,悠哉悠哉的躺了下去。
乔祖望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团黑乎乎的齿轮朝他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乔祖望所在的农机厂也是如此,生产订单排不过来,仓库进进出出又是原材料又是成品的,也十分忙碌。
“等等,电视机是我凭借劳动所得换来的,你说它来历不明,总得拿出证据来,还有,你得说清楚,究竟是谁三番两次的诬告我,否则你就是蓄意报复!”
乔祖望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不是耽误他打牌嘛。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祖望幽幽醒转,正打算喝口水,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祖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
乔祖望欲哭无泪,举起双手试图自证清白:“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
稽查队长目光略过秦浩,停留在电视机上,这回除了找回面子之外,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电视机,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到时候拿来给儿子结婚用,那多有排面。
然而,就在那群年轻汉子似乎找到目标,正准备动手时,忽然值班室的窗户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破了。
这天,乔祖望正哼着调子准备下班呢,忽然被仓库主管叫住:“李红兵家里老娘生病了,要晚点来,你留下来加个班。”
不过,一路上,乔一成发觉自己完全没有感到惊慌失措,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好像盼着老爹出什么事一样。
“仓库管理员。”秦浩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啊~~~”乔祖望一声惨叫,随即眼前一黑疼得晕死过去。
乔祖望眼见躲不过去了,只能苦着脸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乔祖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该不会是偷东西的吧?
乔祖望可丝毫没有要阻止他们,或者是去叫保卫科抓人的心思,他把自己缩在办公桌下面,暗暗祈祷这帮人偷了东西赶紧走,自己就当作是没看见。
80年,国营工厂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一方面有计划内订单撑着,一方面还能做一做计划外订单。
“怎么了?”乔一成好奇的看着秦浩。
随着太阳下山,仓库里就剩乔祖望一个人在值班,乔祖望也不出去巡视,就躲在值班室里喝着茶听着收音机。
他资历老,早早就进了工厂,就连仓库主管都拿他没办法,那些年轻人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乔一成反倒是想得越多,以至于到了医院他都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
“都特么给我小心点,被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身材壮硕,长相凶恶的汉子骂道。
乔一成似乎有些惊讶秦浩居然会问他老爹的事情,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敢,不敢,你们随便拿。”
魏淑英抱着小儿子乔七七,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种事丈夫是做得出来的。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稽查队长灰溜溜的带人离开,秦浩却依旧脸色深沉,自己刚把乔祖望给打了,今天就被举报,很难让人不怀疑他。
就在乔祖望百口莫辩时,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乔祖望正要询问,忽然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脚下提到了一块铁块,动静不小,把其余几人吓了个哆嗦。
稽查队长一听原本还得意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大哥,这里除了他没别人了,就是老小子装神弄鬼吓唬咱们。”
稽查队长也是算准了,即便秦浩是钱从别人那里买的,也还是会涉及到“投机倒把”,所以才大张旗鼓的把民兵都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