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阵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她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在微微发抖,这些天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於是鬆动了。
隨即,对著眾人道:“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主控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围在白雨冰和王小小左右
白雨冰接著道,
“出口不在前面,而是在……”
白雨冰抬起手,指向舷窗下方,那片平静的水面。
“出口在下面,那不是水,那是一面镜子,一堵墙,撞碎它,我们就能出去。”
死寂持续了三秒。
三秒里,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地转,但不是质疑,在努力消化白雨冰话。
这些天里,每个人都想过无数种可能,试过无数种办法,也想过下面。
可因为下面看起来太像水了,太安静了,太平静了,真没想过。
但现在白雨冰说那是墙,不是水,是墙。撞碎它,就能出去。
柳思琴是第一个动的,她没有问“你確定吗”,没有问“万一错了怎么办”。
“怎么撞?”
白雨冰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算笑,但比笑更重。
这些天里,柳思琴是撑著她没有倒下去的人之一。
每次她用天赋推演到头痛欲裂的时候,是柳思琴按住她的手,使用天赋给自己安神调养。
“正下方。”白雨冰说,“铃,全速,撞碎它。”
“是,主人。”
柳思琴开口:“所有人找好固定,別飞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所有人全躲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花灵玉三人则在空著的位置坐下。
白雨冰弯腰,把王小小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坐到自己位置上。
王小小没有挣扎,两只手环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小小的身体贴著她,能感觉到心跳。
白雨冰抱著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又紧了紧,把两个人紧在一起。
伸手在王小小头顶揉了一下,头髮软软的,从指缝间滑过去。
“小小,谢谢。”
王小小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白姐姐,谢我干嘛?”
白雨冰没回答,只是又揉了一下王小小的头顶,然后转头看向舷窗。
不知道怎么解释,谢的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是这些天里王小小每一次叫“白姐姐”的时候,那种让她的心不至於彻底冷下去的东西。
“没什么。”
星舰开始动了。
以决绝的加速,舷窗外,那片白色开始流动,从静止变成奔跑,从奔跑变成飞驰,飞高。
待到一定高度后,转向,极速下坠。
白雨冰抱紧王小小,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能感觉到王小小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害怕的快,是兴奋的快。
准备好了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听到这心声,王小小在心里自答,“嗯,我准备了,白姐姐……”
星舰的舰首坠入水面的瞬间,没有水花,没有衝击,没有任何预期中的碰撞感。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穿过一面不存在的水幕。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然后……
一声玻璃碎了的脆响,在从每一个人的脑子出现。
伴隨这声音消失,身后的空间开始寸寸碎裂。
紧接著,世界开始翻转。
白色从头顶反转的脚下,又从脚下反转到头顶,然后开始旋转。
水面不再是水面,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碎裂的镜子,碎片在半空中悬浮著,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画面。
有的映著白色的虚空,有的映著黑色的太空……
等她们视野恢復之际——
舷窗外,是黑的!
太空,真正的太空,出来了!
白雨冰的鼻子酸了一下,这下心是彻底放下来了。
而这时,星舰前方,悬浮著一面镜子。
银白色的边框,镜面流淌著银色微光。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王小小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白雨冰,然后笑了。
“白姐姐,我们出来了。”
白雨冰点头,没说话。
安全带解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柳思琴第一个站起来,腿有点软,扶著控制台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空,又看了一眼白雨冰,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戴心慧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臂,站在舷窗前,看著太空,看了很久。
所有人都在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笑。
就在这时,花灵玉注意到那面镜子,开口问:“大家快看,这是什么东西?”
闻言,所有人看著那面镜子。
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打开舱门打开,所有人悬浮在太空中,围成一个鬆散的圈。
中间是那面镜子,银白色的边框泛著银色微光,以及点点星光。
“谁拿著?”沈熙问。
沉默。
然后柳思琴开口:“雨冰拿吧。”
“对,白姐拿。”戴心慧跟了一句。
“白姐姐拿。”王小小举手,像是在投票。
“大姐拿。”花灵玉点头。
“白姐拿。”丽丝雅说。
“嗯。”李雪只说了这一个字。
沈熙耸了耸肩:“我没意见。”
“我也没有!”张若语和林清雪对视一眼,开口道。
柳思琴看著白雨冰,嘴角动了一下:“辛苦了,你带大家出来的,你拿。”
白雨冰张了张嘴,想说“你们也可以拿”,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看著这些人……脸,两个月前还各怀心思、互相防备的脸,但现在。
“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雨冰没再推,伸出手,手指碰到镜面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隨后,镜子动了飘起来,镜子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光点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齐齐没入她的额头。
那种感觉很奇怪的、像被人用手指在眉心点了一下的感觉。
温热,酥麻,从眉心扩散到整个头骨,从头骨扩散到脊椎,从脊椎扩散到四肢。
白雨冰闭上了眼睛。
光点消失的时候,白雨冰睁开眼。
“白姐姐?”王小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怎么样?”
白雨冰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些人的脸,“没事。”
“可是,”王小小歪著头,表情有点困惑,“白姐姐,你身上的气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