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沙袋临时堆砌的斜坡,并不结实,有些马蹄已经陷入缝隙中折断,更不要说飞奔的战马想强行掉头,四蹄一用力,便陷入了松软的沙土之中,转眼间便听到此起彼伏的断骨之声如爆豆一般。
战马悲鸣着跌倒,有些从斜坡上跳下,后面的士兵还在冲击,瞬间这道斜坡成了骑兵的葬身之地,他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撞在一起互相踩踏拥挤,惨叫连连。
羊祜再次下令:“放箭!放火!”
守军马上乱箭齐发,往人群中只管射箭,另外的坚昆守军则把引火之物点燃抛出了城墙,有些人杀得兴起,干脆脱下自己的衣服撕成几块,卷起来蘸在油里,再点燃了抛到关墙外,不少坚昆军马上跟着仿效。
关墙外的斜坡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从天而降,坐骑受惊不受控制,前后的乌孙军挤在一起谁也走不脱,衣服铠甲全都着火,烧得人马惨叫,拥挤踩踏,死伤无数。
斜坡变成了火海,在关前形成了一道火墙,将冲过来的乌孙军阻隔开来,人和马的尸体也一并烧起来,迎风发出阵阵焦糊的臭味,军卒都掩鼻躲避,如此残忍的场面他们也没有见过。
大火直烧了半个时辰,无论尸体还是木桩都化为灰烬,晚风吹拂,灰飞烟灭,关墙也被熏得黑黢黢的,那些沙袋被烧化之后的沙土也散落开来,只剩两三尺来高。
夕阳早已被大山阻隔,山谷中光线黯淡下来,用沙袋填平关墙的计划失败,乌孙军终于无计可施,徘徊片刻之后无奈退去,关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坚昆军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数百人只凭借一道土墙就把乌孙两三千人给杀了,而且兵卒并无损伤多少,除了那两个不听命令被弓箭射杀的,还有几人被流矢擦伤,其余都毫发无伤。
面对强大的乌孙军,平时他们惹都不敢惹,更不要说和他们厮杀,这一场大胜让坚昆守军信心大增,更对到来的大汉使者钦佩有加,此时只要刘弘传令,守军无不遵从。
羊祜他们知道乌孙军自恃强大,绝不会就此甘心认输,明天必会卷土重来,他们并没有急于离开遮天关,连夜帮助守军筑墙守关,双方士兵在月光下点着篝火,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一夜风声肆虐,狼群在关外咆哮争抢尸体,和关上忙碌的守军一样来回奔走,这是遮天关自建关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第二日朝阳才照进峡谷,天空中几只盘旋的秃鹰正准备找点残羹,才准备落下来,突然尖叫一声,惊慌飞起,直冲到半空之中。
羊祜按剑站在重新加高的关头,双目微凛,沉声道:“来了!”
罗宪几人也都在关头站着,他们并没有多做准备,只是看看乌孙军的进攻手段如何,才好从容应对,重新加高的关墙比原来的宽了一倍,高了两倍,虽然比不上中原雄关,但和龟兹疏勒的关墙相差无几了。
尘土飞扬,乌孙的骑兵奔腾而至,转过山坳还未到平地,明显看到他们行进的速度突然减缓,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全军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