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都知道了。”
牧渊淡淡声道:“那毒本不该由你来下,你却争着去做。怎么,你就这么恨我?”
静心张了张嘴。
良久,她垂下头,泪如雨下:“对不起师尊,是徒儿愚笨。徒儿只想嫁给休明轩,以为那就是归宿,是徒儿梦寐以求的幸福……徒儿知错了……徒儿……知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后悔了!”
牧渊摇了摇头:“曾经的你,是上神宗的天才,被无数人追捧,被四方天骄仰望。如今呢?沦为魔人之妇,被正道唾弃,被师门鄙夷,连你依仗的休明轩也将你抛弃。我一直以为一个人的命数可以改变,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的认知,注定了他是不可能逃得出自己的轮回,再干预也是徒劳。”
字字诛心。
静心十指攥紧,倏然咬牙道:“师尊说得很对,但是……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我?”
牧渊懵了。
只见女人突然艰难站起身,愤恨道:“自你将我带回上神宗后,你以为我过得很快乐?我告诉你,并没有!我每日都要按照你的要求去学习,去修炼,而且,还要维持心无旁骛一心向道的模样,见到你还得挤出笑容,生怕引起你的反感,你觉得这样的我是真正的我吗?我告诉你!不,不是!我不想当你的提线木偶,我想当真正的我!”
说到最后,已是歇斯底里。
那眼中的怨恨,再也掩藏不住。
看到这,牧渊算是彻底明白。
对于这个女人,无论他以前做得再多,亦是无用。
正如死去的丹婆所说,有些人并不懂得感恩,他们只会将你的好当做理所应当!
从不会去思考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谁,又是出自于什么原因。
他们只会将自己的不快,不公,不幸,强行施加到你身上。
“我知道了!”
牧渊默默点头,淡然说道:“所以,直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是对的?嫁给休明轩也是正确的选择?”
静心语塞片刻,低吼道:“我不论对错,只求你杀了我。”
“不,我不杀你!那样,太无聊了。”
牧渊摇头淡道:“你能有今天,都是我赐予你的,你的修为,你的名声,都与我有关,包括休明轩,他看中了你是我的徒弟,所以,他对你下手,想利用你促成与上神宗的结盟!而现在,我剥夺掉你的这一切,将你的人生还给你!”
“什么?”
静心一颤。
还未来得及说话。
呼!
牧渊瞳中涌出吞噬之力,瞬间裹住她的身躯。
“啊!”
她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
修为如决堤之水,从体内疯狂倾泻而出。
周遭人能清晰地听见她的魂渊破碎,帝脉绷断。
数息之后。
静心瘫倒在地,形同废人,再无半分修士的气象。
“好了,现在的你,与当初在蛮涯城无二,你可以去追寻你所谓的幸福,去做真正的自己了,天大地大,任由你闯,再无人约束。”
牧渊负手淡道。
“你……你怎可这般?”
“有何不可?难道我欠你的?”牧渊反问。
“你……”
静心咬了咬牙,仓促爬起,四处张望,却无比的迷茫。
没了修为,想在死域乃至其他界域活下去,只有一条路走。
成为药农与矿工。
可她身为苍鸿天骄的弟子,魔道之子的女人,又何曾吃过那样的苦?
很快,静心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朝休明轩那边冲去。
“明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现在体内没有别的杂质修为了,你带我入魔道好不好?”
她急切地唤着,眼中满是殷切。
但下一秒,休明轩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妈的,连修为都没有,你更没用了,你这种女人,除了能当练功的耗材外,还有什么用处?带你入魔道?少在这做梦!”
“明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天赋很好的,你带我入魔道,不出十年……不,五年,五年之内,我至少能入圣人境界!”静心近乎央求地喊道。
“五年入圣人?”休明轩讥讽冷笑:“我说你蠢你还不信,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天才?你错了,真正的天才,是你师父,你的资质一直很一般!这世间,除了苍鸿,还有谁能让你在数年之内迈入圣人行列,让我教?我可没苍鸿那么大的本事!”
这话一出,静心如遭雷击,整个踉跄地跪坐在地。
“所以,你……你也不要我了?”静心双眼空洞,呢喃问道。
“要,当然要!”休明轩眯了眯眼:“我不是说了吗?你,很适合做练功的耗材!”
听到这话,静心内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已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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