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此行匆匆赶往丹灵谷,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寻找静心的下落。
静心是他当年收留的一名孤儿。
那时他执行宗门任务,路过蛮涯城。整座城池正遭邪魔屠戮,静心所在的家族更是满门覆灭。
他见这个不过数岁的女孩蜷缩在尸堆中瑟瑟发抖,实在可怜,便杀尽邪魔,将她带回了上神宗。
此后多年,他悉心培养,倾囊相授。
静心聪慧过人,一点就通,很快便展露出不俗的天赋。
随着年岁渐长,她出落得愈发标致,性情却愈发孤冷,不爱说话,不爱笑,更不爱与人往来。
宗门人背地里称她“冰雕美人”。
唯独面对牧渊时,那座冰山才会融化。
牧渊也是全心全意将她当做女儿来培养。
教她修炼,教她识字,教她分辨草药,教她识别人心险恶。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外出采药的静心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叫休明轩,自称是迷了路,误入上神宗的药山,被静心所救。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能说会道,极讨人喜。
但牧渊一眼看出,此人身上带着邪魔气息,本欲处死,却被静心阻拦。
看在静心的份上,他只将那人逐出了上神宗。
“苍鸿大人,您一定不知道吧?”丹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牧渊的脸色:“那休明轩虽然被您赶走了,可他一直与静心暗中来往。那丫头,完全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了,但那丫头的演技很好,她一直在瞒着你,偷偷与那小子接触!”
牧渊沉默。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其实我察觉到了一些端倪。那段时间,静心每日总有两个时辰不见踪影。我想着她年纪也不小了,许是谈了道侣,便没有过问。没想到……她还是找了那个休明轩。”
他睁开眼,漠然注视着丹婆:“所以,那丫头是为了与休明轩在一起,才要毒害我?”
“不错。”丹婆连连点头,“她说,是因为你,她才不能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说你阻拦了她的人生,让她的人生变得不幸。所以她要亲手把那味‘三生断肠散’下到你的茶水里,她要亲手为你们之间做个了断。”
“了断……”
牧渊觉得讽刺至极。
当年若不是他,静心早已成了邪魔的腹中餐。当年若不是他,静心又如何在二十五岁之前踏入圣人境界……
“我自认为从未对不起任何人。”他的声音很低:“为何背叛我的人,会这么多?”
“大人,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您对很多人都很好。”丹婆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但您要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的。人心,从来都是很复杂的东西。”
“您对一个人好时,有人会认为您另有所图,有人会觉得您的好理所当然,还有人会害怕,害怕自己还不清您的恩情。所以,干脆杀了您,就不必再考虑报恩了……”
“那丫头,您对她太好了。因此当您忤逆了她的意思,她对您的恨,就会疯狂滋长。您一直对她好,您的好就成了理所应当。您一旦不好,在她眼里,您就欠她的……老婆子我虽然不干什么好事,但在人心方面,看得可比您透彻。”
牧渊默默点头。
确实。
人心这一块,他远不如丹婆。
上一世,他每日除了授课,就是修炼,不问世事,不见世人……人心之险恶,又经历了多少。
“没想到我还会被你这老婆子教育一顿。”
牧渊呼了口气,心中仿佛释怀了一般,平静道:“如此看来,我也不必再考虑她的安危了……那么,她如今在哪?”
“大人您陨落后,休明轩便来上神宗找那丫头了,那小子的确是魔人,他带人前往上神宗提亲,想通过迎娶那丫头的方式与上神宗结盟,奈何上神宗可不敢光明正大的跟邪魔有勾结,便拒绝了,那丫头一气之下,立下血誓,自此脱离上神宗,跟那小子走了……不过,据说那丫头这几日要拜访上神宗。”
“拜访?”
“对……死域出了个牧天帝,将九天十帝杀了个通透,足有五位大帝陨落,死域大乱,魔人那边蠢蠢欲动,这丫头肯定是想说服上神宗,联合魔人掌控整个死域……唔……”
丹婆话语一僵。
她猛地抬头看向牧渊,汗如雨下。
“牧天帝……难道……难道……”
直至这一刻,丹婆才意识到,原来苍鸿一直就在死域。
他一直没死。
那个被无数人认为是重名是巧合的存在……根本就是那位令世人胆寒的苍鸿天骄!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牧渊有些意兴阑珊,平静道:“既然那丫头正好也在上神宗,那这笔账,我就跟他们一块算吧。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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