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即將破土而出的青竹,柔韧而坚定。
王道阳看著她,想起当年在玄武界时,王明曌还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跟在杨瀠泓身后,怯生生地叫他『老祖』。
那时的她,天赋虽高,却总是一副懵懂模样,对修行之道似懂非懂,外界四百多年过去,小丫头长大了。
“你想好了?”王道阳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想好了!”王明曌点头,目光坦然。
“你可知,界海之中,凶险万分?”王道阳淡淡道,“你虽是天道极境,但在这混沌海中,战力堪比太乙的天道境,对某些存在而言,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
“太乙巔峰一巴掌就能拍死你,虚空妖族一口就能吞了你,那些大千世界的天骄、那些隱秘势力的探子、那些为了宝物不择手段的散修……哪一个,都不是轻易应付的。”
王明曌静静听完,坚定道:“老祖说的这些,明曌都知道。”
“知道了还要去?”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去!”王明曌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明曌修行三千年,一直躲在老祖的羽翼之下,从未真正经歷过风雨,这样的修行,终究是暖阁里面的花朵,经不起真正的考验。”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太乙金仙之道,是要开闢自己的世界,走出自己的道,若连独自面对风雨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承载一方世界的重量?”
杨瀠泓看著自己的大弟子,眼眶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王明曌说得对,太乙金仙之道,確实是需要独自面对风雨的。
王道阳沉默几息,终於淡笑頷首:“善!”
闻言,王明曌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听王道阳道:“不过,你得答应本座三件事。”
“老祖请讲。”
“第一,带上这枚特殊的万里传音令!”王道阳抬手,一枚银白色、背面烙印一枚柳叶的令牌从虚空中浮现,落入王明曌掌心。
“此令与衍神界直接相连,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还在传讯范围之內,便能隨时与家族联繫,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传讯。”
王明曌双手接过令牌,郑重道:“明曌谨记。”
“第二,不要逞强。”王道阳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能逃就逃,能躲就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命,比什么宝物都珍贵。”
王明曌眼眶微红,用力点头:“明曌明白。”
“第三……”王道阳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若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就回来,家族永远庇护你!”
王明曌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深深一拜,声音哽咽:“明曌,多谢老祖!”
王道阳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隨后看向杨瀠泓:“夫人,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杨瀠泓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走到王明曌面前,伸手为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明曌,这些年,能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记住,你是王家的仙凰,不是笼中的金丝雀,天高海阔,任你驰骋,但无论飞多远,都要记得回家的路。”
王明曌握住杨瀠泓的手,泪眼婆娑:“老祖放心,明曌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