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在灰银光晕中盪开!王道阳闭合的眼帘一颤,並未睁开,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就在刚才那一剎那,一股极其隱晦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轻轻舔舐过他延伸在外的感知!这注视感並非针对他,更像是在探查某物!
更让他心神微动的是,那注视感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其淡薄的…悲伤?一种仿佛铭刻在血脉深处的悲伤!
这感觉来得突兀,去得更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捕捉其来源的具体方位!当他那融合了时空道韵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张开,覆盖塔身內外,扫过方圆万里虚空时,却连一丝残留的痕跡都未捕捉到。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悸动,只是稳固道果时產生的一丝幻象。
“究竟是何方存在…”王道阳心中低语,那枚多面道晶的光芒微微闪烁,推演之力运转。
然而,关於那万丈巨兽的一切,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天机混沌一片,推演所得只有一片虚无。
他只好缓缓压下心中的疑虑,重新归於沉寂,那丝悸动虽未留下实质线索,却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悄然埋在了他道心深处。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窥视九界道王塔,若非他道果將成,灵觉通玄,恐怕也毫无所觉,其境界恐怕远超预估!
……
万丈巨兽庞大的身躯在虚空夹层中无声地穿梭,速度快到超越了常理,它那冰冷竖瞳中的复杂情绪早已收敛,重新归於漠然,好似方才的『发现』似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不知在虚空中穿梭了多久,跨越了多少光怪陆离的扭曲空间。
前方,凶兽界那云层翻滚的天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空』!
那並非虚空,而是一种更深邃的『无』!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掉了一块。
在这片『空』的中心,是一个『洞口』直径达万里的深渊!这深渊的边缘並非岩石或泥土,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活物血肉般的暗红色泽!
深渊之口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向下无限延伸,吞噬著靠近的一切!无数条粗大如山脉的暗紫色灵炁流,如同这深渊的触鬚,从洞口边缘蔓延而出,探入四面八方的虚空…
深渊深处,是一片连万丈巨兽那双能洞穿虚空的竖瞳也无法完全窥透的黑暗,那黑暗中,沉睡著令整个凶兽界所有强大存在都本能畏惧的恐怖…
万丈巨兽庞大的身躯在深渊边缘停下,如同微尘般渺小,它缓缓低下那隱没在阴影中的头颅,向著深渊深处,传递出一道无形的意念波动。
这波动並非某种语言,而是直接作用於真灵层面的交流,包含著它之前的所有见闻,尤其是关於九界道王塔內,那丝被激活的本源印记的確认!
深渊深处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缓缓涌动了一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爆发。
只有一个字,一个仿佛由亿万生灵凝聚而成的音节,直接在万丈巨兽的神魂核心轰然炸响,带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漠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善。”仅仅一字,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意志与力量!
万丈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在这音节下都忍不住微微一沉,如同承受了万古大岳的重压,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敬畏,隨即头颅垂得更低,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如同最恭顺的僕从,无声地再次隱入虚空夹层,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