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生机旺盛,无时无刻都能听见蛙鸣虫唱的和鸣之音。
然而这一日,所有的生命声息都已经静绝,唯有两道灿烂的剑光奔流不绝,就如山谷中的潺潺河水一般。
“你的基本功相当不错啊。”
姬圣典终收住了手中的长剑,笑道,“小剑,我小看你了,居然一直能跟上我的剑法。”
“真的吗?”姬傲剑有点不敢相信,“我这不会只是像模像样的程度吧?”
“是不是像模像样,较量一下就知道了。”姬圣典又是一剑刺了过来,“现在来拆拆剑招,看你能接我多少式?”
她这一剑,姿势与角度俱是无可挑剔,标准到了极点,路数却是平平无奇,只不过是一套寻常梅花剑法的起手式。
姬傲剑本来有些忐忑,见到这一来式的难度如此之低,登时放下了心,按照剑法要诀,按部就班地接了下来。
一剑无功,姬圣典如行云流水般又连攻九剑,尽是各种剑法的进手式,只不过这些剑法的精妙程度却在逐渐递增。
毕竟都是高手耳熟能详的经典套路,姬傲剑游刃有余地轻松化解。
十招过后,姬圣典抛开了起手式,如同脱缰之马一般,将各种凌厉的剑术杀招一一呈现出来。
但这些剑法使动开来,依然完美地合乎规范,而只要是标准的规范剑式,就存在解法。不论姬圣典的出剑如何完美无瑕,姬傲剑总能天衣无缝地一一接招。
转眼之间,百余招已经过去,姬圣典端正整齐的剑招开始变得破碎了起来。
但是这种“破碎”,却给姬傲剑带来了成倍的压力。
一记剑招刚使了上半式,下半式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剑招,偏偏两个残缺的剑招衔接得却是珠联璧合,迅捷流畅,威力远胜于依次使用完整的两招。
面对这些残碎剑招的组合。姬傲剑已经没有了定式可以遵循,只能根据自己对剑法规律的理解以及过往斗剑的经验累积,随机应变地加以处理。
于是他的剑法也同样变得“破碎”了起来,却总能在恰当的时机做到最正确的应对。
翻翻滚滚又过去数百招。姬圣典的招数破碎得越来越严重,已经连剑招的出处都看不出来,只剩下剑法最基本的刺、挑、点、撩、抹、挂等诸般动作。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剑法严谨端正得如同楷书,后来就是简捷顺畅的行书,到了现在已经是随意率性的草书。换了普通人来看,已经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字,只能见到一堆基本笔画的凌乱组合。
剑法到此,已经失去了招数的基本形式,但是威力却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因为在这些凌乱刺砍的动作当中,爆发出来了蓬勃浩瀚的剑意。看似毫无章法的出剑,却是在剑意引导之下,合乎剑道意境的最佳攻击方式。
这就是武道至高境界的所谓“无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招数。
对于姬傲剑来说,遇到剑意袭来的时候。再牢固扎实的基本功都已不能解决问题,只能以自己的剑意与之抗衡。
在他的眼中,前方出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巨大蝴蝶,半幅的黑色翅膀上下扇动,仿佛正在将人引入黄泉冥界。
幸好还有另外半幅巨大的白色翅膀同样也在扇动,起到的却是反方向的作用,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双飞翼”之剑,有着奇妙的共振感应。姬圣典出剑的走向如何,姬傲剑几乎能够同步知晓,在很大程度上也能感悟理解她的剑意。
因此姬圣典虽然将姬傲剑一次次压制在生死边缘。他却总能在关键时候险之又险地逃脱。
不过,只要冥蝶召唤的时间足够长,终有成功的时候。
即使每次只有一点点成功几率,这个命运骰子投了无数次之后。就会有极高极高的概率成功。
就在姬傲剑临近崩溃边缘的时候,黑色的翅膀停住了扑扇。
姬圣典当然没有真的打算把眼前的家伙送入黄泉,在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停下了手。
她伸了个懒腰,笑吟吟地说,“十妹做得不错啊。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和我拆上了一千招。”
十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说,“有一千招了?”
“是啊,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的基本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所欠缺的就是境界的突破。”姬圣典赞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能也不如你。”
姬傲剑又喘了几口气,说道,“都亏了这几年,四姐一直在督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