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号全船的人员一直忐忑不安地注意对面的动静。
大雾之中,他们听见黑珍珠号上像是一口炸开的锅,不时发出一浪接一浪的声音,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却听不清楚。
不知不觉间,随着雾气的消散,已经能隐隐瞧见黑珍珠号的轮廓,船上的人们愈发紧张了。
值班的瞭望手一直紧紧地抓住望远镜,忽然叫起来,“对方在船头打旗语,要和我们谈判!”
大副思索,“发出谈判要求,这是什么意思?”
约克马上说,“这一定是黑珍珠号已经被上帝的使者占领了,所以才会和我们谈判。”
大副反驳,“黑珍珠号如果被上帝使者拿下了,那就不是敌人了,不是敌人干吗还要谈判?”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这个谈判的要求非常可疑。”大副说,“或许海盗们很聪明,故意装作已被控制,要求和我们谈判,其实是要把我们派去的人扣下当人质。”
船长点了点头,“要过去谈判,确实很有风险。”
约克坚持自己的意见,“黑珍珠号要还是原来的海盗船,直接发动炮战不就得了,根本不需要用这些花招。”
大副说,“你觉得没问题,那你去谈判吧。”
约克拍着胸口,“我去就我去!”
一艘救生小船把他从海面上送了过去。约克爬上了黑珍珠号的甲板,第一眼便看到了倒挂在风桅上的前船长。口中不禁“哇”的一声,发出长长的尖叫。
他接着瞧见了桅下的姬傲剑,忙奔过去问。“上帝使者,你拿下黑珍珠号了?”
姬傲剑点头,“拿下了。”
约克大喜过望,“这可太好了。先生,你把这条船交给当局吧,让这些做尽坏事的海盗接受法律的正义审判,在牢房里用他们的下半生来忏悔罪孽。”
一船的海盗登时都用不善的眼光盯着他。恨不得立刻把他扔下船去。
姬傲剑似笑非笑,“是交给英国当局,还是美国当局?”
“等回到美洲之后。当然是交给合众国政府。”约克兴奋地说,“美利坚能够代表一切文明国家,让这些恶棍受到公正的审理。他们可以请律师,还会有陪审团决定他们的罪行。”
“交给美国当局。这条船上的所有财物也都归合众国政府所有了吧?”
“这是当然的。不过你也会因此得到合众国的奖励,船上的财宝有你的一份。”
“这不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水手长在旁听了,忍不住讥笑,“现在黑珍珠号上连一个金币都没有,交上去有什么用,合众国自掏腰包来奖励?”
约克目瞪口呆,“这么有名的海盗船,怎么会穷成这个样子?”
“我们的船长……呃。我是说挂在桅杆上的那个老家伙,前不久刚刚用所有的财宝换了一张藏宝图。”
姬傲剑一愣:藏宝图?这么虚无缥缈的玩意。那个独眼船长也舍得用全部积蓄换过来?
约克显然对藏宝图一类的玄乎概念也不感冒,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继续对姬傲剑劝说,“先生,你就是把黑珍珠号一条空船交上去,合众国也会对你给予重奖。”
这个时代,美国人的海军还在发展期,家当并不富裕。以黑珍珠号的火力配置,进入合众国海军,足可算得上是顶级战舰。
姬傲剑笑笑,“我已经决定做这条船的船长了,并不打算把它交给美利坚。”
约克长大了口,露出完全难以置信的神色。
“先生,你千万不能这样做!像你这样伟大高尚的人物,怎么可以去当海盗!”
看他激动的神情,言语之中,大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痛惜感。
姬傲剑一点也不激动,“其实我就是海盗世家出身,我六姐是亚洲最大的海盗头子。”
约克头脑中轰地一响,变得一片混乱,好像有什么美好的形象突然崩塌:“上帝使者”原来就是来自海盗团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但他没有放弃,依然坚持劝说,“做海盗是没有前途的,最后还是要归顺当局才是出路。”
“比如霍金斯,比如德雷克?”
“先生,你能明白,这就太好了!”
“那我就像那两位一样,去找英国当局吧。”
“不不不,你一定不能去找英国人。”约克拼命摇手,“英国佬已经够强大了,你投靠他们也不会受到重视。只有在合众国这里,你才能卖个好价码。”
姬傲剑不置可否,“这一点,我以后再考虑吧。”
“先生,你可要及早考虑啊。”约克压低了声音,“你这船上的水手,原来都是一伙的,你一个人在他们中间,太危险了。他们可能乘你在熟睡的时候,用刀子割断你的喉咙,重新抢回这条船。”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这不是喊你们来谈判了吗?”
约克才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对,对,我是来谈判的。那么,我们谈什么?”
姬傲剑递过来一个包裹,“你把这个带回你的船上就行了。”
约克打开一看,登时惊呼起来,“罗盘!六分仪!计时钟……你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