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曦这么多年做的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富国强民以外,剩下的就是将国家和政府的信誉树立了起来。
故而当郑柯拿着印信强行要地方进行迁徙的时候,地方村寨的村长和民兵队长纵然非常疑惑,但也知道军情紧急,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快速的调动了起来。
“郑左更,我们这边已经将人手组织了起来,青壮已经带着妇幼老弱前往了乡里,但这样迁徙的话,我们会有大量的物资遗漏,而且现在气温较低,万一出现前两年那种突发降雪的情况,迁徙的老人,很容易出现问题。”民兵队长在村里人组织完毕之后,第一时间前来找寻郑柯。
郑柯之前是十一级爵位,但在大演武之中表现的相当不错,取得了好名次的同时,还斩杀了一名匈奴,所以被提拔为左更。
不过郑柯这家伙,在战场上全靠个体实力的进行战斗,最多只能率领两百人,其上限应该也就是现在这个水平了。
陈曦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随意给这种水平的老兵升一级爵位,而以郑柯的情况,除非再次遇到匈奴的千骑长,然后将对方头带回来,否则就靠他在战场上斩首贵霜,估计这辈子都没指望升十三级爵位了。
“这边也会下雪吗?”郑柯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长一些的民兵队长,挺弱,应该只是普通的双天赋退伍的,当然,考虑到年龄,其实也有可能曾经是禁卫军,但是被天变给压下来了。
有一说一,像中山无极街道办,老树堡民兵队,这种奇葩情况,荆襄云梦这边的民兵队长才像是正常人,什么叫做六七重熔炼的老兵在当街道办副主任,开什么玩笑!
“以前不怎么会下雪,但这几年年景确实有些不太对,自从那年突然下了一场大雪,此后每年这边都会零零散散的降雪。”苏霖带着几分敬畏对着郑柯说道。
在长安那种地方呆的多了,很难感受到顶尖老兵和正常人的差距,但实际上在苏左村,苏右村,云乡村这种正常的村子眼中,六重熔炼的郑柯其实已经和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不是任何人都跟张勇、余芒、陈洪那群人一样,发现了破界之后,不仅敢于攻击,还准备将对方留下,大多数的村子,遇到这种人,光是远远看到,只要对方不加收敛,都能感受到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差别。
毕竟大多数正常的地方,真的没有五六重熔炼的,整个汉室,现阶段五重以上熔炼的老兵,也就不到一千四百人了,剔除在前线的那些,以及在各地方当官的家伙,正常县里面都很难见到。
所以苏霖看着郑柯,多少是有些敬畏的。
“这天会降雪吗?”郑柯看着灰蒙蒙的天,有些不好确定情况。
“不知道,但最近确实是在降温。”苏霖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云梦出了大乱子,十二级爵位的大佬持着九卿的印信前来通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很大了,但问题再大,也就是一个死,可要是接下来在迁徙的路上遇到了降雪,那还不如在这里呆着,横竖都是个死,起码被打死,可比被冻死舒服多了。
“最近的气象观察点在什么地方?”郑柯虽说不会指挥,但多少有些脑子,苏霖全程没有直接拒绝,而且也确实很配合,可对方现在这么说是想要告知他什么,他还是明白的。
这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真正让郑柯做好准备,而郑柯好歹也是经历过动乱的,很清楚冬雪对于没有做好准备的迁徙意味着什么,所以略加思考之后,郑柯就决定赶紧去找气象观察点。
正常来讲,郑柯这个级别,就算到气象观察点,对方也未必搭理,汉室的历法和气象是相对比较封闭的体系,虽说级别也就是千石,郑柯论级别,并不差多少,但论影响力,那真的没办法比。
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是需要确定一下了。
与此同时,驻扎在云梦北观察点的甘童正在对比水文资料,这两年气候异常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平均气温在下降,虽说下降的不多,但对比千年以来的资料,甘家和石家都隐约觉得气温可能要降到武帝年间了,当然这个推测还没有汇报上去。
毕竟这只是测算数据,还需要一定的验证才行,再加上现阶段汉室的水文数据都有陈曦这个巨大的干扰因素,甘石两家也不太敢确定现阶段的情况是炽天环的反噬,还是陈曦精神上的波动,亦或者是气候周期。
终究是缺少了超级计算机,只能靠经验和感觉,哪怕有千年的水文气候资料,在这种大事上,甘石两家也不敢砸实,真要是气候周期,那此后二三十年内,雪线可都要南移的,这种判断,甘石两家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根本不敢下。
再怎么说也是真的吃了人各大世家一千多年的供奉,结果好不容易来准确消息了,还是个特别坏的消息,这就很恐怖了。
二三十年的雪线南侵,这消息,就算是真的预测出来了,其他家族恐怕也会发狂的,所以甘石两家内部通气之后,只是在小范围试探性的提了提,没有进行大规模通报。
当然,说不能说,做还是要做的,最起码南边的气象点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对于灾害性气候的防御也更为到位。
比方说现在,甘童基本已经确定接下来应该是要降雪了。
“将这个抄给各地方,就说寒流南下,云梦延边地区可能要降暴雪,让各地区做好防寒准备。”甘童测算了四五遍之后,最后确定无误,暴雪的概率在十之八九,于是将写好的文书递给自己的童子,让他交给外围驻守保护自己的衙役。
“什么,甘先生?我们江陵这边又要降雪了吗?”衙役收到文书之后,一脸沉重,作为本地人,元凤七年以前,只见过一次雪,但从元凤七年之后,他们这边居然年年都有雪。
“嗯,应该就这一场了。”甘童简单的说道,“速速去通知,不要耽搁,时间不会太久,快去。”
衙役听完这话,也不敢耽搁,元凤七年没有棉衣的时候,挨了一次降雪,还是江陵这种靠近云梦,湿气极大的地方,纵然有廖立第一时间征收了大量的棉衣进行分发,没有准备任何冬衣的本地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恶劣天气,也有一些年老体衰之辈因为失温而冻毙。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江陵这边的百姓,也多了一笔购买冬衣的费用,不过和北方现在有钱了常备冬衣的情况不同,这边多是冬天购入冬衣,然后到开春就将冬衣或是抵押,或是卖掉。
“子川让我去对付这种东西?”孙乾的手下有观天象地的人手,所以在行军的路上就已经意识到了寒流和降雪,所以在前往云梦以前,已经开始征调棉衣做好御寒的准备。
毕竟是搞建筑的大佬,天象什么的,就算不想懂,也必须要懂。
故而早先黄滔第一波来的时候,孙乾就在采购,收到消息的时候,虽说心里有准备,但寻思着自己也就打打辅助,真要剿灭那些玩意儿,还得靠长安那边的猛男。
结果自己这边还没采购完,黄滔已经带着陈曦的命令过来了,让孙乾全速前进,迅速赶往云梦泽,在江陵东侧进行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