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位列最末的巨鹿妖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向前迈出一步。
“妖帝陛下,尚有一事……需向您稟报。”
王座上的妖帝见是巨鹿妖尊出列,神色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但仍抬了抬手,示意道:
“讲。”
“此前,属下推测,那逃遁的小妖很可能潜入了东洲地界。毕竟那里並非我妖族势力范围,人手稀少,便於隱匿。因此,属下曾派遣了一些得力手下,潜入东洲境內,暗中查访那小妖的下落。”
“然而,在一处人族城池中,属下派遣的手下不慎暴露了行跡,引来了仙灵剑宗的人族修士,导致手下尽数被歼。”
妖帝的目光陡然一凝。
“你亲自出手了?”他声音低沉,带著审视。巨鹿妖尊此刻气息虚浮不定,伤势未愈,显然经歷过一场恶战,妖帝自然能猜到他也参与了。
“是……是的。”
“你好大的胆子!”
隨著一声怒喝,磅礴如山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犹如实质,將原本站立的巨鹿妖尊硬生生压得双膝跪地,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威压几乎凝成黑雾,瀰漫在空气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妖帝陛下息怒!请听属下解释!”
巨鹿妖尊急忙告饶。他本已重伤在身,此刻在这等威压之下,只觉筋骨欲裂,若再持续片刻,怕是真要留下难以痊癒的道伤,甚至沦为废妖。
“说。今日你若给不出一个让本帝信服的理由,这妖尊之位,你也就不必再坐了。”
妖帝冷哼一声,挥袖间撤去了威压。但任谁都看得出,若巨鹿妖尊的解释无法令他满意,后果绝不仅仅是剥夺尊位那么简单。
“属下……属下是通过『血禁窥踪秘法』观测到,那处人族城池附近,確有那小妖短暂停留过的微弱痕跡!而且,当时仙灵剑宗那位声名鹊起的『小剑仙』恰巧也在场,附近亦无化神期真人守护。属下想著,若能趁机擒杀那小剑仙,或许能逼问出小妖的下落,这才……”
巨鹿妖尊这番话,只有“看到小剑仙在场”是实情。
他绝不可能吐露真实缘由——难道要他说,自己是为了修炼那有伤天和的邪功,需要大量人族修士精血,才私自派遣妖族潜入东洲,妄图篡夺一城,结果撞上了仙灵剑宗?
难道要他说,自己是在秘法中窥见那小剑仙孤身出现,便心生贪念,欲以其精血助长自身修为,这才不顾大局,悍然率领妖族进犯东洲?
就为了他的一己私慾,同时招惹东洲仙朝与仙灵剑宗这两大庞然巨物?
若真如此稟报,巨鹿妖尊估计,自己非但保不住妖尊之位,恐怕顷刻间就会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因此,他只能编织谎言,將祸水引向妖帝最为忌惮的“小妖”身上,並巧妙地牵扯出妖族与仙灵剑宗之间宿怨的旧帐。唯有如此,他的行动才显得“师出有名”,至少表面上能自圆其说。
若换作其他心思縝密、多疑善虑之人,或许会对这番说辞心存三分怀疑,即便当面不发作,事后也定会暗中调查。
偏偏这位妖帝,性格刚愎自用,极度自负。
他觉得这理由合乎逻辑,並且深信在自己的绝对威势之下,巨鹿妖尊绝无胆量做出过於出格、损害妖族整体利益的事情。
如此一来,他反而信了七八分。
“然后呢?你总不会告诉本帝,你被一个人族的小辈打得如此狼狈吧?还有,那只小妖,最终可曾寻到?”
巨鹿妖尊连忙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力不从心的模样。
“仙灵剑宗那边反应极快!发现我妖族踪跡后,竟在极短时间內便调遣了两位化神期真人前来驰援!纵使属下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但毕竟路途遥远……终究是仙灵剑宗离得更近。属下以一敌二,寡不敌眾,这才……”
事实上,巨鹿妖尊內心也確实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