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原以为刀片哥也看到了那个引战帖,特意来跟他通气。
没想到,对方回应的是他更早提出的那个问题。
秦始皇:
无岸之海:
发来的是三张图片,没有任何文字。
安洛心头一紧,暂时把动漫化的疑问按了下去。
图片点开前是虚化的。
加载完成的瞬间,安洛的呼吸猛地顿住,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
第一张图,视野所及,全是堆积如山的模糊躯体。
分不清男女老少,也看不清面容,只有触目惊心的数量,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寂灭。
背景是破碎的暗淡天空,被蓝黑色浸染。
空中有数十道扭曲的波纹,仿佛连空气都被扭曲,压抑得人喘不上气。
第二张,是一面插在瓦砾堆里的残破旗帜。
旗帜上沾著深色的污渍,上面的图案依稀可辨。
那是尔芒帝国的国徽。
无论上一刻曾象徵怎样的秩序与荣耀,都在此刻彻底崩塌。
国破,家亡。
第三张最抽象,也最让安洛心悸。
那是一片深邃到能將人吸进去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青黄色的光斑,微弱得像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如同绝望深渊里,最后几缕挣扎的呼吸。
没有台词,没有具体人物,甚至不是连贯的场景。
可那磅礴的终结感,仿佛能压倒一切。
它穿透光屏,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这就是刀片哥曾观测到的——
没有干预,或干预失败的,原世界终点。
过了十几秒,刀片哥的文字才姍姍来迟。
无岸之海:
这几张图,是我灵感最混乱时画下的。
我管它叫“原点”。
我所有的创作,包括牵引著沈铭、江雪凝、暮瞳、陈岩磊他们相遇、成为伙伴,都是为了对抗这个东西。
但我一直觉得光靠我的笔不够,直到你在第二季里出现、觉醒。
安洛,你现在走的,是唯一能远离这个“原点”的路。』
安洛盯著那些话和图片,论坛的爭吵、粉丝值的飞跃、乃至动漫化的纠纷,在这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
秦始皇:
明知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一而再再而三,声嘶力竭。
无岸之海:
蜉蝣朝生暮死,也能笑看天地广阔。
何况现在,命运的齿轮早就因为我们的存在,转向谁也不知道的未来了。』
安洛又和刀片哥聊了几句心里话,才问起那个 de667引战帖的事。
无岸之海:
两季加在一起,漫剧、动漫、甚至真人影视,前前后后有好些个製作方来找我接触过,但我都给拒绝了。』
秦始皇:『为什么?』
安洛不解,这听起来是件好事。
无岸之海:
我有个挺有钱的朋友,看我被抄袭还被人追著骂,他实在气不过,就说要投资一把,把这个ip做起来。
所以我现在的计划是,想办法把《异能统治》的版权从橙子平台手里买回来。
然后解约,自己成立一个独立的工作室。
我已经跟朋友那边说好了,只要我这边解约跑路成功,他立刻让旗下的团队开始製作。』
安洛立刻抓住了重点。
秦始皇:
无岸之海:
不过你放心,每一步我都会亲自过目,严格把关。
绝对不会发生那种魔改到亲爸都不认识的惨剧!』
他的文字里透著一股带著点小得意的劲头。
这样就能帮你吸引更多读者,匯聚更强的信念之力了!
要是顺利的话,我第二季的实体书出版也能独立出来。
可以自己找靠谱的出版社合作,不用再被平台条款束手束脚。』
但现在的平台生態太乱了。
我又没达到那种能让资方不惜代价力捧的高度,待著总觉得憋屈,没法全心画画。
等我真走了,我估计那个玄无还得带一波节奏,骂我忘恩负义、白眼狼呢。』
秦始皇:
眾人的评说千千万,都与你无关,你就是你。
苦难催生艺术,这说明你的漫画,离彻底大爆不远了。』
无岸之海打字飞快。
他仿佛有满肚子的话想倾诉:
报警、平台备案、请律所出具律师函。
一套流程都走了,还真拿到了一些玄无本人的基础个人信息。
不过合作的律师事务所那边也很坦诚地说了,別对结果抱太高期望......
因为对方虽然捏造事实、请水军带节奏、持续辱骂污衊。
但根据现有的案例和法规,很难认定这对我们造成了“严重的实际身心损害”。
是不是很离谱?
难道非要我或者谁因为这齣点什么事,住院了或者更糟,才算数吗?
我还把我之前的焦虑症诊断报告也提交了。
但律师分析说,最可能的结果也就是对方收到警告,以及在多平台发布道歉声明,公开掛个几天。
想让他坐牢或者支付高额赔偿,目前看证据链还不够。
我也考虑过从抄袭角度打官司,可他早把漫画里的雷同处改得面目全非。
我们虽然保留了早期证据,但从诉讼成本和最终效果看,律师还是建议优先在平台內部解决。
想来想去,现在能出这口恶气的方式,主要还是靠名誉权诉讼了。』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段。
不做点努力,看著对方蹦躂,这口气憋在心里是真的难受。』
......
安洛盯著那一大段话,心里堵得慌,却又像鬆了口气。
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尔芒大陆的规矩,和刀片哥的世界完全是两码事。
这里有异能,法律之外,自然衍生出不少灰色地带和潜规则。
他们有共同的大敌——
魔兽,尤其是防不胜防的渊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