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帮主,您看……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么?”
渔村村长,姓苏,乃是苏哲本家,扫了一眼村中自制的日晷,苍老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而又看向苏哲,带着一丝谦卑地询问。
“好!”
苏哲点头。
苏江祭,江神祭。
乃是古老的传统。
《庐县风俗记》:
苏江中现怪物,能食人,乃龙之裔。
后遇神人,镇之于江底。
彼神人,人称苏江江神。
自是,岁祭拜之,以奉江神爷。
百姓惧慢江神爷而怪物复出食人焉。
苏哲在苏江边上长大,对于苏江祭,倒也不陌生。
只不过,以往大多时候是苏村长主持。
若是运道好,还能请一些武者老爷前来。
而今,苏哲回想起这一段传说。
他不免心中有些古怪。
“那庐县传说,例如血炼神尊,铁匠老祖……虽有出入,但大抵还是真的……”
“这苏江江神之说,可保不齐真假。”
苏哲望着江水,心中暗暗想道。
这世道,连特么神都有。
惶不论什么江神,龙之子。
“苏江江神祭,启!”
苏哲稳定心神,可不敢耽误了吉时,气沉丹田,猛然开口。
苏哲这声,毫不刺耳,但却如同闷雷一般,顺着苏江暗流,传遍苏江周边村子。
笼罩方圆数十里地。
如此神迹,让渔村村民兴奋莫名。
以往能请个武者老爷来江神祭,那便是渔村莫大的殊荣。
这代表着,渔村发展极好,村民富足,每家每户,能凑出不菲的钱财,用于江神祭。
而今日。
主持江神祭的祭司,乃是渔村本家人。
此人,一为庐县千年气运所化,二为庐县铁匠帮帮主,庐县第一高手,三为铸剑山庄修罗童姥钦点之徒,四为力挽狂澜,拯救庐县的大英雄……
年岁虽轻,但名头多到吓人。
这也代表着渔村的无上殊荣。
连带着村民,也感觉脸上有光!
随着苏哲一声令下。
“咚咚咚!”
“哐哐哐!”
锣鼓喧天,声震四野。鼓手奋力敲击,鼓点如雷,振奋人心。
苏江之畔,江神祭起。
祭坛高耸,青石垒就,古朴而庄重。
其上摆满祭品,牛羊肥硕,果蔬鲜美,酒醴飘香。
五彩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旗之上,绣着江神之像,威严赫赫。
村民齐聚,个个神色肃穆。
“滴滴滴!”
尖锐的声音响起。
乐器之王,唢呐登场。
众人抬着牲礼,缓缓走向祭坛。
男女老幼皆着盛装,心怀敬畏。
孩童们睁大好奇的眼睛,望着这盛大的场面。
香烟袅袅,直上云霄,似在向江神传达村民之虔诚。
江风拂面,吹起众人衣角,仿佛江神之回应。
苏哲登上祭台最高处,狂风烈烈,吹得衣服乱飞。
“《祭苏江江神文》!”
苏哲打开祭文卷轴,声音低沉:
“大乾景帝二十一年,腊月二十五。渔村众民,致祭于苏江江神之尊前。”
“江神在上,威灵赫赫。苏江之畔,吾村之所依。往昔怪物为祸,吞人害命,幸有神人降临,镇怪物于江底,保吾村之安宁。神人之德,万民感佩,尊为江神,岁岁祭拜。”
“今呈祭品,牛羊肥硕,果蔬鲜美,酒醴醇厚。伏愿江神垂怜,佑吾渔村。保五谷丰登,田亩皆熟,仓廪充实。使渔获多多,网网不空,鱼虾满仓。更愿吾村人丁兴旺,家家和睦,老少安康。”
苏哲中气十足,一口内劲,若江河奔腾,经久不息。
“咚咚咚!”
大鼓之声,敲着节奏。
意味着祭文,已经读到了最后。
“吾等小民,诚心以祭,恭祈江神,护佑永年。尚飨!”
苏哲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隆隆!”
“哗啦啦!”
那原本还算平静的江面,陡然爆发出数十丈滔天水浪!
白色浪花,直冲云霄,好似一条江中巨龙,腾空而出。
“江神爷,显灵了!”
“江神爷,显灵了!”
……
这惊天变故,吓得渔村村民面色大变,满脸骇然。
有人愣在原地,有人湿了裤裆,更多之人,则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高呼“江神爷饶命!”
“吼!”
水浪落下。
那苏江一座小山,跃出水面。
而后传来一声怒吼。
苏哲定睛一看,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但见,江中有巨鼋,身高五丈,体长十几丈,如一座小山伏于水面。
其背甲如墨玉铸就,坚不可摧,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幽光。
双目如两盏巨灯,光芒灼灼,似能洞察幽冥。
四肢粗壮如巨柱,缓缓划动,便搅起滔滔江水。
其威震慑四方,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现身,江波涌动,风云变色,仿佛整个苏江皆在其掌控之下。
“怪物!怪物!”
那巨鼋双目血红,一挥爪子,锋利的利爪,直接洞穿三个倒霉鬼的身体。
而后送入巨鼋口中。
再一探头。
鼋头如同利箭一般,探出。
一出一回之间,又是咬住三四人。
“嘎嘣!嘎嘣!”
骨头与血肉不断摩擦。
发出一阵令人惊惧的咀嚼之声。
“呜呜呜!”
“快逃啊!”
“是江中怪物……怪物出来了!”
……
众人惊慌失措。
相互践踏。
孩童啼哭。
“哼!”
“什么怪物?今日苏某在,孽畜,焉敢害人性命?”
苏哲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道道血丝,布满瞳孔,赤脉贯瞳,怒不可遏。
苏哲纵身一跃。
大圆满蛟龙步,踏水而行。
手中流光逸散,冶铸锤,星辰锤。
双锤舞动!
蛮牛双顶角!
“轰!”
这一击,势大力沉,正对着巨鼋出手。
砸在巨鼋的头上。
巨鼋本欲再吃些村民,猝不及防,被苏哲一锤子砸中。
顿觉如同一座大山,直接砸在了自己头上。
苏哲身负双蛟三虎十四牛之力!
又将十二形中的虎形和蛇形,修到了“外三合”境。
这一击,近乎十五万斤的气力!
“吼!”
那巨鼋吃痛,仰天痛吼。
眼耳口鼻,尽数渗出鲜血。
一双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瞪着苏哲。
这孽障记住了——
面前这二脚羊,威胁远比其他人二脚羊威胁大!
但一身气血滚滚,乃是大补!
“吼!”
巨鼋拨动江水,冲向苏哲。
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一切,将苏哲生吞活剥,化为大补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