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天麻麻亮,四喜大舅,四喜小舅,四喜娘,还有三喜,四个人挎着一只篮子,三只包袱卷,趁着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还在屋里睡觉,村里路上没几个人的时候,悄摸摸的出了村。
可是在村口,还是遇到了比他们更早起的村里的几个人。
这些人里面,有的是早起捡粪的老汉和老太太,有的是去池塘挑水的壮汉,还有的是麻亮就挎着盆桶蹲在村口池塘边抢占所谓的好石头的浣洗的村妇。
那些老汉和挑水的汉子遇到四喜娘他们一行人,倒不觉得啥不妥,迎面而来有的还要顺口打个招呼。
“四喜娘,你们起这大早是要上哪去啊?”
四喜娘绷着一张脸,头上还系着一块青蓝色的老布帕子来抱头,挡风还能遮脸。
她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里都是怒火和不爽,都包裹得这么严严实实了,这些村里人真是没点眼力劲儿,就非得打那个招呼么!
“去县城办点事事呐!”走在最前头的四喜大舅到底年纪要老沉些,加之他跟长坪村四喜家亲戚间走动了二十来年,早就跟一大半的长坪村的人都熟了。
就算一时间叫不上谁谁谁的名字来,可也都有个脸熟。
“是去看四喜爹和大喜二喜他们吧?”挑水的汉子停下来,又问了句。
四喜大舅叹口气,点点头。
对方也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并不存在的汗,说:“去看看也好,看是个啥情况,咱大伙都相信四喜爹他们是老实本分的村民,照理应该是抓错了。”
四喜大舅张了张嘴,很想说本来这就是一个圈套啊,就是抓错了。
四喜爹他们是没啥格局,眼皮子也浅,也喜欢算小账,可让他们去做坏事,估计一家子父子兄弟凑一块儿都不敢有那个胆!
可是,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却要慎言,因为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尤其是昨天去了一趟骆家,他亲自感受过什么叫做权势的威压后,他就懂了。
人家是真的有家丁的,家丁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而且人家的家丁还不止一个,除了眼高于顶的像管家那样的家丁,还有一个五大三粗,一大把子力气,能同时拎起他和四喜娘这两个百多斤的大活人的蛮汉家丁。
除了这些,人家还有其他的他们看不到的势力。
四喜大舅现在最懊恼的就是妹妹和妹夫招惹了这样的‘恶势力’,所以此刻,面对挑水汉子的那句话,他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
开玩笑呐,人心隔肚皮,鬼晓得眼前这个看着老实巴交,似乎对他们家一脸同情和一脸信任的挑水汉子,会不会转头就去跟骆家和老杨家那边告密?
若是他们真的有心向着四喜家,为啥出事至今都一天两夜了,面对着里正和几个村老明摆着的不闻不问的态度,作为同村村民的他们,为啥不站出来帮忙说句公道话呢?为啥不帮忙一块儿去跟里正和几位村老那里施舆论的压呢?
说白了一句话,大家都畏惧骆家和老杨家的权势,只敢在背后躲起来叨叨两句罢了,也仅此而已。
四喜大舅没有心思跟眼前这个‘热心肠’的挑水村民说话,刚好这当口跟在最后面的四喜娘不耐烦的跺了跺脚:“哥,我们走吧,别耽误了!”
四喜大舅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挑水村民拱了拱手,四人继续往前走。
当他们经过池塘塘坝上的时候,池塘里那两个起早就过来浆洗的妇人早就留意到了他们几个。
这些妇人虽然心里也揣着一百个好奇,不过她们却不会像挑水汉子那样直接迎面打招呼询问。
她们不仅不会开口询问,甚至还会主动把脸撇到一边去,做出一个回避的姿态。
这个特点,不仅存在于长坪村,在眠牛山这一带的十里八村,都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也不知道这个规矩,也可以说是一种‘老说法’到底是从何时,又是从何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说是大清早如果有人要出远门,或者去外面看病啊,赶考啊,总之就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如果你打开门走出去走到路上,第一个遇到的路人是男人,那么恭喜你,这次你要办的事,应该能如愿。
反之如果是女人,那不好意思,可能要失败……
这种说法,从根源上说是披着玄学外衣,实则重男轻女的封建迷信说法,根本没有半点科学依据。
可是悲哀的是,而推崇和信奉这一说法,并且去主动和严格执行的强有力的推手,竟然还是十里八村的这些老老少少的妇人们。
她们交口相传……真的是自己看轻,看贱了自己。
所以这些池塘边的浆洗妇人们,刚才才做出了把脸扭到一边去的回避动作,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举动,也从骨子里看出这种愚昧和落后的思想行为。
直到四喜娘他们一行从塘坝上走过去,走上了通往清水镇的官道,这几个妇人才控制不住的叽叽喳喳起来。
“瞅见了没?先前那个裹着帕子包着脸的妇人是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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