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牛山,长坪村,杨华忠家的院内。
“母鸡打鸣天要乱,有本事你就冲我这个老家伙来,老汉我活够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不怂!”
杨若晴都懒得搭理老王头,手里的鞭子刚抬起来,老王家的三儿子突然跳了起来,瞪着牛一样大的灌血的眼珠子,捏着沙包大的拳头砸向杨若晴。
旁边人看到王老三突然暴起都被吓到了,说起这个王老三,他在老王家几个儿子里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但也是最狠的那个。
村头打到村尾,身手矫健,体格强健,不喝酒都喜欢跟人那逞凶斗勇,喝了酒那就更不得了。
王老三打架没品,不像有些男人只跟男人干架,王老三打女人,他婆娘,他闺女,她婆娘娘家姐妹,甚至他丈母娘都挨过他的巴掌。
这也是为什么老王家其他几个儿媳妇都拼死护在自家男人身前,而三媳妇却是远远的站着,就像普通看热闹的村民那样漠然,护在王老三身前的只是他的老娘。
这会子所有人看向王老三的拳头砸向杨若晴,村民们都惊呆了,王老三的婆娘尝过王老三拳头的滋味,她甚至暗暗为杨若晴捏了把冷汗!
老杨家人虽然也都再次紧张起来,但他们却没有慌乱。
甚至,杨华明和杨永青他们还伸长了脖子,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更期待了。
“砰!”
随着一声巨响,像猛虎一样扑上来的王老三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因为他先前用力过猛,所以门牙被磕掉了一颗。
他准备爬起来再扑,一只脚踩在他宽厚的背上,就像整座眠牛山垮下来压在他身上,他挣扎着,吼叫着,背上纹丝未动。
“想打我?你没那个本事哦!”
王老三听到这声音才知道踩着他后背让他爬不起来的人竟是杨若晴。
“臭娘们,拿开你的脚!”
他咆哮着,一张长满络腮胡的国字脸红得像掉进了红漆的大染缸。
女人的脚最晦气了,自己这样当众被她踩着在地上,丢脸是其次,主要是要倒霉,完了完了,来年运气肯定不好了!
“臭娘们?呵呵!”
杨若晴冷笑了声,抬起手制止老杨家那几个摩拳擦掌想要过来煽王老三巴掌的人,继续脚踩着王老三,“今个我这个臭娘们就替村里村外所有挨过你拳头的娘们教训教训你!”
手里的鞭子像活了的灵蛇,疯狂纠缠在王老三身上,他身旁光影交错,他的惨叫声从嘴里溢出来,叫声比腊月孙家杀年猪时那猪的叫声还要凄惨,还要支离破碎。
王老三的婆娘站在人群里,不敢直视,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隙里去偷偷窥望,她要把今天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真解气,真解气啊!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
王老三的老娘哭着冲过来,扑倒在王老三的身上,此时的王老三已被抽的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杨若晴暂停了鞭子,笑眯眯看着这老太太,“停不停手不是我说了算,是你家老汉。”
老太太扭头朝老王头那哭骂呵斥:“你说句软话能死啊?不是你那张臭嘴,不是你惹事,咱能有后面这些事儿?儿子们都被你坑惨了!”
老王头的倔强大打折扣,脸上的皮肉剧烈颤抖,眼神里也终于有了动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王头这下该服软了吧的时候,老王头突然朝老妇人吼了一嗓子:“有本事叫她把咱爷几个都打死了,草菅人命,到时候咱化作厉鬼去京城告御状!”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这些话……简直就是扯淡。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摇头。
长根大牛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纷纷出来帮杨若晴还有老杨家这边说话:“今个这事儿不算草菅人命,老三一直在苦口婆心的跟大家解释,又不是说不分粮,都提早到了明天上昼,你这个老汉仗着儿子多就胡搅蛮缠!”
“就是,说啥打死人,你也不想想今个这事儿到底是哪个先动手的!”
“要不是他先动手打杨永青,也没后面这些事儿,这老汉捡粪捡傻掉了,真是个惹事精!”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全都在谴责老王头。
杨若晴不想再等,再次抬起了鞭子。
“别,别打我!”
这一回,鞭子还没抽出去,王家最小的那个儿子突然抱着脑袋叫了起来,人也拼了命的往人群后面躲。
没错,他就是之前最嚣张的那个,当老王头把杨永青推倒在地后,几个哥哥上前来帮忙按住杨永青时,这个小儿子像猴子一样跳起来连打了杨永青好几拳。
当时威风得不要不要的,所以他身上挨的鞭子也最多,这会子看到前面三个哥哥都被鞭子抽了,而爹还是不说软话,杨若晴又在抬鞭子,这小儿子猜测鞭子八成是轮到他了,所以才会像见了鬼似的嚎叫,边叫边躲。
杨若晴看着那个像泥鳅一样躲到人群中间去了的人,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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