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听到杨若晴这句恐吓的话,更像是被雷被劈中。
他跪伏在地,脑袋照着坚硬的石头地面磕得砰砰作响。
“女侠,姑奶奶,求求您了,小老儿就这么一个儿子,男扮女装也是为了保住这一点点血脉,求您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把他供出去啊,他还是个孩子……”
杨若晴继续冷笑,声音跟她的眼神一样酷冷:“可笑,我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给你留血脉?就凭你这几个响头?天真!”
老张愣了下,随意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只要能保住我儿子,您让我做啥我就做啥!”
杨若晴在他面前重新站定,垂眸审视他。
老杨头挺直了腰杆,抬起头勇敢接受杨若晴的审视。
须臾后,杨若晴又开了口:“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
夜里,老张又来给骆风棠送饭了。
照例,当他端着饭菜从灶房里出来往关押骆风棠的小屋这边走来时,路上要经过一轮盘查。
盘查的是女将军手底下的女兵,负责查看饭食里是不是掺入了不该有的其他肉类。
因为南山村的规矩就是男人不能吃除了鱼肉之外的其他肉类,不然会激发出他们的血性和阳刚,从而滋生出逃跑的力量和叛乱的野心。
“大人,这是鱼,这是两样素菜,这是米饭,您看仔细咯。”
老张也一如既往的对这些盘查的女兵们陪着笑脸,卑躬屈膝。
“白菜里的这个是什么?”
女兵指着白菜里的一些切得细碎的褐色东西问。
“是不是肉?”她又问。
老张忙地摇头,“怎么可能呢,这是野山菌,小老儿闲着无事去后山摘的。小大人您要不要尝尝?”
筷子果真递到了女兵面前,女兵本想尝下,可当看到老张那黑色的指甲盖,顿时就没了胃口。
“去吧去吧!”
她摆摆手让开道,老张道过谢,端着托盘蹒跚进了小屋。
早在老张被女兵拦下盘查的时候,骆风棠就已经知道了。
此刻他盘坐在床上,眉眼轻闭,在老张进屋的瞬间睁开了眼,目光锁定老张托盘上的饭菜。
胸膛隐隐起伏,似有什么东西被压抑着。
老张关好门窗,来到床边,将托盘放下。
并笑呵呵的跟骆风棠说:“后生郎,用饭了,今日专门给你烧了一碗菜,你可一定要好好尝尝啊!”
顺着老张的目光,骆风棠看到了那碗白菜炒野山菌。
看着……平平无奇。
不像昨日那些刻画着五角星的香菇那样让他一眼惊艳,提示明显。
“老张,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骆风棠沉声问老张。
老张却瞟了眼屋门口,然后故意大声对骆风棠说:“后生郎你多吃点,后日就是巫师的生辰了,女将军吩咐下来,这两天要将你送去先给巫师做礼物,你要吃饱喝足,到了巫师面前才能好好表现,取悦她。”
骆风棠也望向门口,隐隐皱眉。
前些天这门口还没有安排人手,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许是那个女将军觉得停了他的毒还是不放心,所以加设了人手盯着。
“后生郎。”
老张突然在骆风棠耳边低唤了一声,随即将一个东西塞到骆风棠手里。
骆风棠留意到,老张的那个东西是从裤裆里掏出来的。
东西很小很小,外面用树叶裹着,老张自己揭开了外面包着的树叶这才将东西塞到骆风棠手里。
即使如此,骆风棠的手指头还是僵了几秒。
“我先走了,后生郎你吃完好生歇息。”
老张也有点不好意思,提了提裤子转身往外走。
虽然他一直都有些蹒跚,腿脚看起来还有点跛,但这会子落在骆风棠的眼中,格外的膈应人。
但此刻也顾不上去深思老张到底是把东西藏在菊花里还是在别处,骆风棠迫不及待的垂下头去看手里的东西。
是一根茅草杆子,大概小拇指长短,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骆风棠将茅草杆子掐开,再平摊开。
茅草杆子上只有两个字,真正的蚊子腿粗细的小字,在昏暗的小石屋子里看得极为费劲。
但骆风棠已经恢复了五成功力,自然眼力也跟着恢复了一些。
这么千辛万苦送进来的茅草杆子,甚至不惜让老张都破菊了,可却只有两个字。
但这俩个字落入骆风棠的眼中,却仿佛浓浓的云团被一轮猛烈的日光驱散,虽置身昏暗潮湿头顶还在滴水的逼仄石屋里沦为阶下囚,但他却仿佛看到了万里晴空,听到了风从林间呼啸,他自己也像雄鹰般即将展翅腾飞,直达云霄。
就因为那两个字:
老、公!
她来了,他的晴儿来了!
她竟然翻越崇山峻岭,下到这深不见底的悬崖里,进入这与世隔绝的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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