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天,姜先俊回来的事基本就传遍了长坪村,上至七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下到刚刚学走路学说话的小童,都知道杀人犯的儿子回村了。
这不,杨若晴吃过早夜饭,见骆风棠去了鱼塘那里给骆铁匠送夜饭,她就踱步来了娘家转悠。
回头等他送完饭回来的时候,再过来接,两口子一起回家。
刚进堂屋就看到老杨头和杨华忠在桌边一边坐一个,父子俩的目光都落在孙氏的手上。
孙氏手里拿着一只篮子,正把鸡蛋,还有用布袋子装的五六斤小米啥的放到篮子里。
“娘,你这是要去哪送东西啊?”杨若晴满脸诧异。
若是去走亲访友,那也应该是白天和上昼该做的事,谁会在天快黑的时候出去?
不待孙氏回答,杨华忠便做了解释:“姜先俊今个回来了,住在你老姜爷那里,你爷和我的意思呢,是想给你老姜爷送点米和蛋,毕竟添了一张嘴吃喝。”
原来是这么回事,杨若晴点点头,找了一把凳子坐下来,并没阻拦他们几个的热心举动。
至于她自己,她是肯定不会送啥的。
能送啥呢?先俊娘,就是她一手送进去的。
在姜二死亡事件中,杨华忠和老姜头他们都有些动摇,是她坚决不许包庇杀人者,坚定不移的将姜母送进了大牢接受刑法的惩处,为姜二那条无辜丧失的性命讨一个交待!
“娘,你等会再去,让棠伢子陪你一起过去。”杨若晴又说。
这么多鸡蛋,还有五六斤米,孙氏一个妇道人家拎的有些吃力。
而且从这里到老姜家老宅,还有一条长路要走。
孙氏温柔的笑了,“天又没黑,我一个人行的,这篮子看着沉,其实也还好。”
杨若晴劝不住孙氏,只得随她去了。
堂屋里,老杨头跟杨华忠和杨若晴这打听:“姜二那婆娘要关到啥时候才砍头?人家不都是说秋后问斩嘛?这马上就九月重阳了,是时候砍头了!”
杨若晴听得嘴角直抽抽。
若是把砍头两个字换做种庄稼啥的,老汉这像拉家常一样的语气真是一点儿都不违和。
杨华忠也是听得浑身不得劲,“爹啊,我咋晓得啊,这事儿得看县太爷的安排。”
老杨头又将问询的目光落在杨若晴身上。
杨若晴说:“照理应该是秋后问斩,但因为今年咱这一带受了严重的水灾,而朝廷那边正在统计和核对底下受灾的情况好拨付救济,所以县令眼下应该正为这些事儿忙着,就把砍头的事儿先放一边了。”
看到老杨头有点失望,杨若晴又补充了句:“人关在大牢里,又跑不掉,所以也不急。”
老杨头脸上的失望之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说:“也对,横竖都逃不脱一个死,就让她在死前再好好遭点罪,吃些苦,也好!”
杨若晴暗暗震惊,这老汉,心也够狠啊,要是让他去做县令,估计手起刀落,没人比他利索!
“爹,你说话有点狠,我听着心惊胆战。”杨华忠是个老实人,抬手抹了把脑门子上的冷汗,低声说。
老杨头对此不以为然,道:“这不算啥,对那种谋杀亲夫的女人,就该千刀万剐,不然咋给村里的女人做出警告?”
“她也不是故意的,是失手……”杨华忠弱弱的解释了句。
老杨头已吹胡子瞪眼睛:“失手就能被饶恕?那回头我失手把你娘推到池塘里去淹死,别人家婆婆失手拿剪刀扎死了媳妇儿,都能被原谅被饶恕?”
杨华忠顿时被驳得哑口无言。
……
棋山关内。
骆星辰在一处营房里找到了石茂德。
此时的石茂德,穿上的甲衣还未曾卸下,头上脸上都是汗水,但听见骆星辰找他。他二话不说,就直接奔来了。
“骆大人,你是水师提督,又是骆大将军的后代,某家可以相信你吗?”石茂德见面就说了一句话。
“相不相信,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不过,你如果不信我,又怎么问出那样的话呢?”骆星辰盯着石茂德的眼睛道。
“说得对,其实某家已经相信骆大人了,这军中,某家也只能相信骆大人,没有别的选择。”石茂德叹气道。
“这却是为何?军中那么多好汉子,怎会找不出信任的人?就算别人不可信,岳大帅难道也不可信吗?”
“某家位卑职小,见不到岳大帅的,就算见到了,他也必然不相信某家的话。”石茂德眼帘下垂道。
“这话也有道理……”
骆星辰接着道:“这里说话安全吗?”
“这处小营房的兵卒都是某家的心腹,他们在外头巡逻,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过来禀报的。”
石茂德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接着道:“这事要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某家主要精力放在富宁县魏家身上,骆大人那天也在,知道某家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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