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坪村。
灶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顾家父子坐在堂屋里耐心的等待着,期间,顾父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接着喝。
过了一阵,院子门那里有响动,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跑了进来,口中‘娘、娘、’的叫着。
顾志华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小姨子。
既然小姨子回来了,那花花肯定也回来了,他赶紧来到堂屋门口,果真,花花也进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顾志华赶紧露出事先酝酿好的温和笑容,“花,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花?
烈日底下,花花感觉胳膊一阵发凉。
就算是当初你侬我侬的时候,也没听他这么叫过,如今发生了那么多事,彼此都生厌了,却为了目的给她安排这么一个昵称……好恶心。
“等我做啥?我又不欠你钱!”花花面无表情,不吵也不闹。
顾志华一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就要转身回堂屋去,顾父从后面过来,断了顾志华退路。
“志华,你方才不是说要去寻花花回来么?咦?花花回来啦?”顾父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外面热吧?快些进屋来歇着……”
花花冷冷看了顾父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好像是我家吧?你们还真把自个当人。”
撂下这话,花花扭头往灶房走去。
顾志华气得俊脸发红,“你站住……”
花花猛地刹住脚步,扭头恶狠狠看着顾志华:“站住就站住,咋,你还敢跑到我家来打我不成?”
顾志华愣了下,她的面相……逐渐狰狞,好凶。
萍儿也牵着小闺女站到了灶房门口,一脸讽刺的看着顾志华。
顾父见状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花花啊,志华不是那个意思,他让你站住是看你从外面回来,跑的满头大汗,心疼你,想让你进屋来喝口茶,歇一下……”
“这是我家,我想歇就歇,想啥时候喝茶就啥时候喝茶,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花花毫不客气的把顾父的话给顶回去了,扭头钻进了灶房。
萍儿也朝顾家父子那边冷笑了声,牵着小闺女转身也进了灶房。
堂屋门口,顾父气得心口痛。
顾志华就更不用说了。
父子两个灰溜溜回了堂屋,顾父坐在那里闭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
顾志华蹲在顾父身旁,“爹,你看看她那副样子,连你都敢顶撞了,这要是再娶回去,真得当姑奶奶,当菩萨给供起来,咱一家人日子更不好过啊!”
“要不,咱就算了吧?守着如今的家业也能把日子过好,我怎么着也是个举人,百姓们把田地挂在我名下,能减税的,咱一家人吃穿不愁,何苦来受这个冤枉气?”
看着蹲在自己身前,苦苦哀求的儿子,顾父何尝不心疼。
“儿子,这个头咱必须低,这个结咱得去解开,不然你的举人功名都可能保不住!”
“怎么可能,我可是经过了正儿八经科考的!是朝廷承认的,官府和吏部都有存档的!”
顾父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那些规矩是用来约束咱这些没能力的人的,真正有大本事的人,能跳出很多规矩。”
这里是周家,不方便说太多,顾父把手重重按在顾志华的肩膀上,“志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顾家就靠你了!”
父子俩在堂屋里互相打气,灶房里,萍儿也压低了声把先前顾家父子说的话,一字不落转述给花花。
花花蹲在灶膛口帮萍儿塞柴火,沉默的听着,一声不吭。
末了,萍儿盖上锅盖来到花花跟前蹲下身,“花花,你如今长大了,今后的路该咋走,你自个拿主意吧,我和你周生叔不干涉。”
见花花还是埋头不说话,萍儿心里又有点不安,生怕花花再次动摇,被顾家父子给忽悠回去了……
“花花……”
“萍儿姨,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
花花突然抬起头,目光亮晶晶的望着萍儿,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道:“萍儿姨,你放心,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我喜欢这个家,我还想在这个家里跟你们一块儿多待几年呢!”
萍儿的一颗心彻底落回实处。
“好,那就好,咱家不缺你一口吃喝。”她站起身转身往锅台那边走,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润。
她跟周生早就商量好了,不急着让花花改嫁,就养在家里,也不管别人怎么说闲话,自家的孩子自个心疼。
晌午饭烧好了。
农忙时候的饭菜是很简单的,简简单单的两个炒素菜,一小碗辣乎乎的麻油豆腐乳。
“我洗把手就去田里给叔和兵兵他们送饭。”花花放下烧火棍出了灶房。
刚出来,顾志华就跟了出来,笑容亲切,目光中都是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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