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晴的一番话,让骆大娥整个人都瘫痪在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双手捂着嘴,眼泪狂涌,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做梦都不敢相信周霞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她想要逃避,不想要看到这些,听到这些,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
偏生杨若晴还是不放过。
“周霞的命是命,那些小孩子的命也同样是命。他们还那么小,他们犯了什么错要被拿来像畜生一样被割了脖子祭祀?”
“能做出这种恶事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畜生了,简直就是恶鬼,披着人皮的禽兽!”
“所以姑姑,你个人的悲痛我理解,但是请你适可而止,因为在我们所有人看来,周霞和崔虎死得好,死得活该,你若是走出这病房去外面哭一嗓子,为周霞心疼半句,我敢打保票,整个一条街的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都要砸在你的身上。”
“子不教父子过,周霞有今天,姑姑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与其在这里悲痛哀嚎,倒不如好好的扪心自省吧,她造的罪孽,有四成都跟你有关!言尽于此!”
无视骆铁匠和周旺他们阻拦的眼神,杨若晴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出来,然后转身就走。
来到院子里,刚好跟小环兜面遇上。
杨若晴这才发现手里还一直拎着保温桶,于是把保温桶塞到小环手里:“这是给周旺哥煲的枸杞排骨汤,应该还是热的。”
小环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感激的望着杨若晴。
“晴儿,谢谢你!”
杨若晴怔了下,随即勾唇,“煲汤不过是小事……”
“谢谢你说出方才那番话,那也是我的心里话!”小环补充道。
杨若晴再次怔了下,唇角扬起一丝轻松的弧度。
是的,这番话早就想说了,一直憋在胸腔中憋得都快炸开了……
“你进去喂表哥喝汤吧,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们。”撂下这话,杨若晴大步朝医馆前院走去。
病房里,骆风棠并没有去看骆大娥,目光只是扫过骆铁匠和周旺。
“大伯,表哥,有些事,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咱善恶要拎清楚。不能因为一味的同情姑姑,而刻意忽略了周霞犯下的那些罪行!”骆风棠冷着脸,一字一句道。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骆大娥的身上:“姑姑,我也不想隐瞒你,发现密室的人是我,决定去报官将他们交给官府的,也是我!你若是有任何怨恨,尽管冲着我来,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报官查办,绝不姑息养奸!”
说完这番话,骆风棠也扭头离开了病房,追杨若晴去了。
病房里,骆大娥整个人僵坐在地,彻底呆傻了。
而骆铁匠和周旺也都选择了沉默,再无半句安慰的话可言……
小环抱着保温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画面。
“周旺,我先喂你喝汤吧?”小环询问道。
周旺摇摇头:“我一点都不饿,你看看咱娘和大舅要不要吃点,他们赶了一宿的路了。”
小环赶紧朝骆铁匠和骆大娥看去。
骆铁匠摆摆手:“我不吃,我等会晌午吃晌午饭,不想喝汤啥的,你让你娘吃吧,她这哭了一宿了,身子也扛不住。”
小环便来到骆大娥身旁,“娘,我扶你起来,你好歹喝口汤?”
骆大娥摇摇头,喃喃着道:“山珍海味我都吃不下了,你让周旺吃,让狗蛋哥俩吃,我两个大孙子还饿着呢……”
听到骆大娥心里头还装着两个大孙子,小环的心里多少有了一丝慰藉。
老太太虽然偏心闺女偏到咯吱窝了,这心里好歹还是晓得疼孙子的,不像有些人家的老太太,不喜欢媳妇,连带着孙子都不待见。
在这一点上,这个婆婆还没泯灭人性,先前压在心里那些话,小环又不忍再说了。
“娘,你多少喝几口,不然身子扛不住。”小环蹲下身来,真心劝着。
骆大娥再次摇头,“你给他们吃吧,我自个坐会。”
听出骆大娥语气里的不耐烦,小环不敢多问。
床上的周旺赶紧跟小环递了个眼色过来:“小环,那你给我装一碗吧,咋说也是晴儿和棠伢子他们的一片心意。”
小环点点头,赶紧起身准了一只干净的碗,刚把保温桶的盖子揭开,狗蛋就跑进了屋子里,屁股后面还跟着二小子。
“娘,那是啥呀?好香呀,我也想吃!”狗蛋跑到小环身旁,踮起脚去看保温桶里的排骨汤。
身后的二小子也舔了舔嘴角,奶声奶气道:“我也吃……”
“你们不吃,这个给你们爹补身子的,回头娘带你们去街上吃小笼包咋样?”小环哄道。
狗蛋小哥俩虽然调皮,可也都是听话的孩子,听到小环这么说,都不闹,只是看着周旺端起碗,俩孩子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狗蛋吞口水的声响越来越大,二小子也是差点把嘴角给舔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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