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会,我们这番作为,绝对不是什么表面工夫,而是真的有诚意,我们也不需要做任何表面工夫。”
郑长老眉头一皱,有些不豫道。
他心中也渐渐的生出了一些火气。
说的再好听,向方慎赔礼道歉,对离光天来说,都是极大的让步了,以五星势力的强大,没理也能成为有理的,道歉之举更是谈何说起,现在却主动这样做,足见他们的诚意。
郑长老等人,其实也是颇有怨言的,如果不是方慎,他们根本不会这么做。
然而,这样有诚意的行为,甚至是有损离光天的威严,居然被方慎认为,是什么表面工夫,是为了诱骗他去离光天
这简直是可笑之极。
郑长老涵养再好,也是忍不住要心中动怒。
“陈默,我说句难听话,你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可是与我们离光天比起来,却什么都不是,想要抓你回去,只需我一人,即使你躲在海渊城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何必费力来哄骗你。”郑长老沉声道,分析着厉害。
这也是事实,离光天是庞然大物,远不是方慎所能企及的。
但是,任郑长老怎么劝说,解释,方慎只有一句:“多说无益。”
没有二话,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方慎强硬无比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郑长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希望你不要后悔。”
冷冷看了方慎一眼,感受到方慎话语里的不容置疑,郑长老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韩长老和七龙皇转身走了出去。
海渊城某处。
“那陈默是白痴吗”七龙皇低声喃喃道,他完全无法理解,方慎的想法。
换成是他,早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了。
神圣亲传,名列天册,尤其是后者,至少在剑界就相当于多出一条命啊,怎么看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多少人打破头也争不到,即使在离光天也是少之又少的,怎么还会有人推脱。
“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韩长老也是连连摇头。
两人望向了郑长老。
这次出来,郑长老才是主导,他们两人尤其是七龙皇,如果不是和方慎交过手,需要来赔礼道歉的话,哪有随行的资格,就连韩长老也没有多少插话的余地。
“从方才的交流来看,这是一个极度偏执之人。”郑长老沉吟了下,说道:“没有接受我们的赔礼道歉,我原本以为,是因为他没吃亏所以不在乎,现在想来,应该是他根本没有放下对我们离光天的仇怨。”
说道这里,他目光微冷的看了眼韩长老和七龙皇。
韩长老一滞,不过他也不怎么服气:“但是郑长老,我和陈默之间仅是一些小恩怨,而且吃亏的是我”
他心中说不出的憋屈,明明吃亏的是自己,方慎一点事都没有。
“站在你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如此,但陈默怎么看呢你想过没有。”郑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他得罪了韩长老你,知道你是离光天的人,就连云岚剑派都护不住他,剑界之大也没有多少容身之处了,不得已下,只能选择进入九幽,远避他乡,或许在陈默眼里,将之视为奇耻大辱,也被他牢记在心。”
“陈默进入九幽后,一消失就是几百年,这几百年里,他又是如何度过的,经过了多少艰险磨难能在短短数百年间,就打破天人之限,成为十重封帝,他的经历恐怕是非人的,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而这些磨难,真要追寻起来,可以归结到,从被迫遁入九幽开始,也就是我们离光天,你韩长老的迫害。”
“如果这样想的话,陈默对我们的仇视也就可以理解了,他心中认定了,无任我怎么说,都不会相信。”
郑长老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这也是他事后分析出来的,基本上能解释,为什么方慎会如此的果决,放着莫大的好处不要。
“这似乎是这样。”韩长老张了张嘴,却难以反驳。
郑长老的推断,关键就在于方慎消失的那几百年内发生的事情,这一点,无人知晓,如果从方慎的表现来推断,恐怕也只有如此想,才合情合理。
毕竟,数百年成为十重封帝,太过不可思议,方慎的经历肯定也是非凡,其中多半伴随着莫大的痛苦。
一时间,他们自然不会想到,方慎是因为害怕暴露,才不愿去离光天。
“没想到,当年那一点小仇怨,竟然能发展到这种程度,近乎于不死不休的仇视。”韩长老苦笑,他眼中的小仇怨,在别人眼里,却成了深仇大恨,无疑让他措手不及。
“郑长老,接下来怎么办”
闻言,郑长老犹豫了一下,这次出来,他的任务就是让方慎加入离光天。
原本以为,只要离光天赔礼道歉,摆足了诚意,方慎一定会大受感动,加上神圣亲传,名列天册的诱惑,立刻就会加入,这次任务也会手到擒来,不会有任何难度,但是现在的情况看来,却变的不可能。
“不可能吗”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可能。”郑长老突然冷笑了起来,冰冷的目光看的韩长老和七龙皇都是浑身一颤。
“如果是弱一点的势力,比如那所谓的金雷域百剑盟,即使招揽不了陈默,却也不好得罪他,毕竟陈默的前景光明,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强大之极的十重封帝,招揽不成,还能留下一份交情。”
“这是那些势力的考量,但是我们离光天,又何必在乎这些。”
郑长老目光冰寒,让韩长老和七龙皇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陈默不是对我们离光天恨之入骨吗,对我们的赔礼道歉不屑一顾吗,他不是软硬不吃吗。”
“我倒要看看,在真正的强压下,他还能不能保持住这份强硬,在无路可走下,他还会不会妥协,虽然我不知道他在九幽经历了什么,但我保证,他接下来将面对的,会强过那十倍,甚至百倍。”
声音冷漠无情,定下了一个人的生死。
“要不要传讯回去,请示一下”韩长老犹豫了下。
“可以。”郑长老淡淡道:“但我相信,没有人会反对的,还从来没有人胆敢这么扫我们离光天的面子,更别提他对我们的敌视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区区一个封帝初期罢了,如果不是年纪太小,又有谁会在意。”
“剑界历史上,从来不会少如彗星般崛起的天骄,只不过没有一人如他这般年轻罢了,这些人,崛起的快,沉沦的更快。”
“现在的他连有没有成神之姿都难说,更遑论别的。”
韩长老点了点头,他知道,郑长老说的是事实。
对离光天来说,真正有威胁的,也就是神圣,其余皆不足惧,重视方慎,是因为他年轻,成长势头惊人,未来有可能成长到极高的境界,但是要说他,将来肯定有希望成为神圣,却不会有人会这么说。
韩长老自己也是十重封帝,自然知道这一层次,想要前进一步都是何等艰难。
越往上走,就越是坎坷,布满了荆棘,需要一次次的打破自身极限,超越自我,这绝非易事,成神的道路上,倒下了多少天骄人杰
路旁的累累白骨,昔年皆是纵横天下之辈。
他陈默,又算得了什么。
年纪轻就封帝,可不代表,未来也能走的更远啊,两者之间,没有绝对一说。
诸天万界,也只有一种人,才称得上是绝对。
“他以为,自己是先天神圣吗”郑长老不住冷笑。
“我明白了。”韩长老道。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传讯回了离光天,询问更高层人物的意见,结果也不出他们预料,离光天那边大为震怒,责令郑长老全权处理。
当接到这一命令时,韩长老就知道,方慎完了。
摆在方慎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在强压下,只能被迫加入离光天,然而这种形势的加入,离光天也不会天真到信任方慎,多半是榨取掠夺了他身上的剩余价值后或杀或弃,想来有不少人想要知道,方慎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封帝,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在身。
要么,就是玉石俱焚。
无任是哪一种,对方慎而言,都是下场凄惨。
所以韩长老认定,方慎是完了,这颗本来能够震惊诸天万界的耀眼星辰,因为他不可理喻的行为,光芒还没绽放出来,就势不可免的将化为流星,在剑界的天空转眼而逝。
不管对方慎是何观感,韩长老此时心中仅存下叹息。
方慎并不知道,离光天的决定。
不过接下来,郑长老等人离开后,再没有任何势力找上来,就连原先对他颇感兴趣的孤山帝等人,也是不见了踪影,让方慎多少有些明了。
翌日。
管事前来拜访,胆颤心惊的将一份通牒放在了方慎面前,通牒上的内容不多,只有一句话,限令他于三日内,离开海渊城。
落款是,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