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未知的神秘之地。
这里灵气充裕到了极致,化为实质的雾靄,在山川间流淌。
清澈见底的河流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盘膝坐著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袭粉色衣裙,乌黑如瀑的长髮铺展在岩石上,每一根髮丝都闪烁著道韵的光泽。
女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缓缓睁开。
她的视线投向远处。
那里的天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名白衣女子从中走出,裙摆不染尘埃。
她正是刚刚离开混沌战场的凌洛。
凌洛的身影凝固在半空,目光落在下方那名粉色衣裙的女子身上,神色之中,是深入骨髓的凝重。
仙!
这是她第二次直面仙。
第一次,是在早已化为尘埃的九天宇宙时代。
那一次,仙出手,亲手终结了那个辉煌到极致的文明。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九天宇宙之主、江家那位通天彻地的老祖,还有她自己,连同那个时代所有站在巔峰的强者,联手討伐仙。
然而,那一战,所有人拼尽了性命,燃尽了道果,却连逼仙真正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是仙隨手掷出的一柄剑,便將他们所有的骄傲与挣扎,斩得粉碎。
盘坐於青石上的仙,看著凌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瞭然。
“怎么,你感觉你又行了?”
声音轻柔,却仿佛是天地间最根本的规则在发声。
凌洛悬立虚空,周身气息已然攀升至一个无法言喻的顶点,强大到足以让任何强者神魂俱灭。
感应到凌洛此时的气息,仙只是淡淡地说道:“在我没动手之前,离开这里,否则我一旦动手,你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我已达到极限。”
凌洛的声音响起,脸上的凝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一战,势必要將你斩杀。”
“呵呵,极限?”
仙的笑声很轻。
“你所谓的极限,只是我规则范围內许可的极限,你连我的规则都未曾打破,就敢来挑战我,真是可笑。”
此话一出,凌洛瞳孔骤然一缩。
但,箭已在弦,道心已决,岂能退缩。
嗡!
她的身前,一道剑气无声浮现,由虚化实,最终凝聚成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剑。
剑身之內,蕴含著浩瀚无垠的剑道力量。
这股力量化为层层叠叠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她与仙明明近在咫尺,此刻却又远在天涯。
她身前的长剑散发出的剑道力量,开始击碎一层又一层无形的黑暗。
每破开一层黑暗,她与仙的距离便拉近一分。
在击碎了亿万重黑暗之后,她终於突破了那层规则的壁障,真实地出现在了仙的身前。
“跳出黑暗,见光明,身在光明,又见黑暗,一重又一重,无休无止,所谓的见光明,只不过是你留下的一道曙光而已。”
凌洛的声音,带著一种大彻大悟的悲凉。
“然而,从来没人能真正的跳出黑暗,从来没人能真正的见到光明。”
“我已打破你在黑暗世界內留下的规则,见到了真正的你,试问,能否与你一战?”
最后一个“战”字落下,她身前的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眼花繚乱的剑气,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道力量。
长剑无声无息,朝著仙的眉心斩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將触碰到仙的那一剎那,仙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诡异地消失了。
凌洛这凝聚了毕生修为的一剑,仅仅斩在了一道残影之上。
残影溃散,眼前的山清水秀瞬间崩塌,凌洛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黑暗之中。
“还算不错。”
一道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响彻,无悲无喜。
“你这一剑,真真正正地做到了打破黑暗世界的规则。”
话音未落,仙的身影在黑暗中悄然浮现。
凌洛没有言语,一步跨出,身形闪烁。
她手中再次出现一把长剑,顷刻间便至仙的身前,猛然斩落。
这一次,仙没有闪躲。
她只是隨意地伸出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
轻轻一夹。
那柄凝聚了凌洛全部力量的长剑,便被稳稳夹住。
仙甚至没有发力,凌洛手中的长剑便开始浮现裂痕,紧接著,整把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光点,消散,溟灭。
隨著长剑的消失,凌洛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身躯,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从根本上磨灭。
仅仅一瞬间,凌洛的身体就彻底泯灭,消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暗空间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