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的呼吸凝滯了。
那双古井无波,见证了百年宇宙生灭的眼眸,此刻剧烈地收缩。
吸收?
这两个字,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惊雷,在她心海中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自从古宇宙显露败亡之象,宇宙劫应运而生,她便站在此界边沿,一剑镇守百年。
她是一尊挣脱了樊笼的生灵,是打破了宇宙规则限制的天才,早已超越了此界所能承载的最高境界。
百年光阴,她与宇宙劫的对抗从未停歇。
她每一分精进,宇宙劫的力量便隨之水涨船高,仿佛这灭世的天灾,就是以她为坐標在不断地进行著恐怖的演化。
她斩退过它,压制过它,却从未想过,更不敢想,有朝一日,竟有生灵能將这毁灭万物的力量,化为己用。
这违背了她对力量,对大道,对宇宙生灭的所有认知。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越身上,那审视的意味,足以洞穿星河,看透神魂。
然而,眼前的少年,除了修行之法诡异绝伦,根基深厚得不像话之外,並无其它特异之处,他就像一个旋涡,平静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未知。
林越没有理会凌洛那几乎要將他剥皮拆骨的视线。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注在远处那扎根於无尽黑暗中的越道剑上。
那柄白色的长剑,此刻正发出阵阵欢愉的嗡鸣,剑身之上,流光溢彩,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自发显现,吞吐著来自宇宙劫最本源的毁灭气息。
斩道剑很强,却终究是別人的剑,是无法被他完全掌控的无上存在。
越道剑不同。
这是他的剑,是从微末中一路伴隨他披荆斩棘,饮血成长的本命之剑。
他能发挥出越道最极致的力量。
眼看著越道剑的气息节节攀升,品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林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波,血赚。
“你到底,是谁?”
凌洛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林越的喜悦,她的声音中,竟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林越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他转头,望向那道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孤高身影,脸上掛著一抹从容的笑意。
“我叫林越。”
“林越?”
凌洛念著这个名字,眸光愈发深邃。
“你是古宇宙的人?”
林越摇了摇头:“不是。”
这个回答,让凌洛俏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困惑,她那双能看穿法则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你不是古宇宙的人?”
“確切地说,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未来。”
林越坦然点头,语气平静地拋出了一个足以顛覆常理的事实。
“至於具体有多遥远,我无法確定,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在时间长河中精准定位两个时代之间的岁月。”
“呼!”
凌洛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悠长的气息被她压下。
未来。
她没想到,会从一个年轻人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短暂的沉默后,她再度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未来的古界……怎么样了?是存在,还是……被宇宙劫彻底毁灭?”
“不知道。”
林越摇头,他没有隱瞒,將自己如何以斩道剑破开古界结界,却意外被一股神秘力量捲入时间长河,最终来到这个时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面对这位未来的“天外人”,他没有任何隱瞒的必要,甚至连天外剑、天罗等人的存在,也一併说了出来。
听完林越的敘述,凌洛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未来……我的剑?”
她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什么天外人,什么天外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什么时候成了天外人?又什么时候有了一把天外剑?”
林越双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这我哪知道。”
见林越確实不知情,凌洛也不再纠结这些关乎未来的问题。
她转过身,视线重新投向那柄正在鯨吞宇宙劫力量的越道剑,神色再一次变得凝重。
“你这把剑,很怪。”
她评价道,字斟句酌。
“宇宙劫是万物的终点,是法则的墓场,是能够磨灭一切概念的存在。你的剑,却能以它为食,这已经不是恐怖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
林越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
越道剑的核心,是吞噬之力。
而吞噬之力,代表的正是黑暗魔道的力量。
那辉煌到极致的九天宇宙文明,其覆灭便与黑暗魔道脱不开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