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林越跟古天纵的身影便已横渡虚空,出现在那新生的星辰世界之前。
他们並非最早抵达之人。
放眼望去,星辰世界外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十万修士悬浮於此,皆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隔在外。
那壁障近乎透明,却又仿佛隔著一个纪元,任凭修士们如何施展神通,都无法撼动分毫。
林越与古天纵也被这股力量轻轻推开,不得寸进。
“这鬼东西……”
古天纵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
“別碰。”林越出声提醒,却还是慢了一步。
古天纵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那无形壁障,指尖便冒起一缕青烟,一股钻心的刺痛让他猛地缩回了手,齜牙咧嘴地甩个不停。
“嘶……什么玩意儿?感觉神魂都被烫了一下。”他骂骂咧咧,脸上残余的惊悸挥之不去,“我无量主宰境,在这东西面前,感觉跟个三岁娃娃似的,一根指头都伸不进去。”
林越的目光则死死锁在那层壁障上,眸光深邃,似乎要看穿时间的迷雾。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力量护罩。”林越缓缓开口,“这是那个超越宇宙文明留下的时间法则。理论上,这颗星辰还属於过去,它和我们之间,隔著一整个毁灭的时代。强行触碰,等於是在对抗一段已经终结的歷史。”
听到这,古天纵心里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越腰间的斩道剑,搓著手嘿嘿一笑。
“林兄弟,那你这宝贝呢?斩道,斩道,连大道都能斩,区区一段过去的时间,不也说斩就斩了?要不……试试?”
林越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贸然斩开时间的口子,谁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来?我们等。”
一个“等”字,让原本还想鼓譟的古天纵瞬间没了脾气。他知道,林越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就在他们等待之时,那颗被时间法则笼罩的星辰世界內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痕剑宗,主峰大殿。
死寂的大殿內,一道道身影由虚化实,原本空无一人的殿堂瞬间挤满了人。
这些都是天痕剑宗的强者,他们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惊恐地看著彼此。
“怎么回事?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把贯穿天地的黑色长剑……我们所在的宇宙文明,整个宗门,明明都化为尘埃了!”
“我的神魂明明已经湮灭,为何,为何又能再次思考?”
“外面是什么地方?一片死寂,全是毁灭后的残骸!”
大殿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曾经叱吒风云的强者,此刻却像受惊的鸟雀,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他们清晰地记得自己身死道消的那一幕,但现在,他们却真实地站在这里,甚至能隔著世界的壁障,感应到外界那片破败的虚无空间,以及空间中那十数万个弱小却充满生机的气息。
“不对……那些修士的气息,不属於我们这个时代!是……是未来的人?”
“我们看到了未来人?是我们復活在了未来,还是时间倒流了?”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大殿首位上,那名身穿灰袍、白髮垂肩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天痕剑宗之主,天痕。
他没有理会殿內的混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世界之外,那片摺叠、隱藏,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奇异空间。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悲凉。
“我们,並未復活。”